翊宁宫。
已经焚毁的景象与皇宫别处的雕栏玉砌格格不入。
围墙外的桃花花瓣随风扬入,飞过毫无生气的枯木,停在唯一冒出新叶的银杏树枝杈间,缓缓下落,飘向某件正被某人抱在怀中的,晴蓝色华服上。
浅色的花瓣不知是否还带着花香,苏景尘扫过它们一眼,抬手便将其拂去。
他不想让旁的东西落在这里,因为,这是苏景诺留下的衣物……
“阿诺。”
触景伤情,此刻他想起的,皆是当初在火海中,被迫失去的痛苦回忆……
自那日从城门返回后,他便常常这般抱着苏景诺的“遗物”,来到翊宁宫,长久地坐在石阶上,一言不发。
宫里的人都说,他是见到那具尸首后,难以接受苏景诺“死去”的事实,才成了这样,而那频频生出几缕白发便是证据。
往日到了这种时候,下人们都会明事理地不前往打扰,可偏偏今日,一个瘦小的身影踱步来到了苏景尘面前。
“陛下。”
他的声音中带了点哭腔。
“殿下他……真的没了吗?”
没了……
不久前他似乎也听过这句话。
那时的他信以为真,只当自己已经彻彻底底地失去了他……
可现在不一样了。
少年的身躯挡住了些撒下来的阳光,苏景尘抱紧怀里的衣物,看着常安,只坚定地,微微地,摇了摇头。
“不,阿诺他很好,他会回到我身边的。”
“真的吗?”
…………
当日出事后,那具身份不明的尸首和驾车人皆被扣押了下来。
即便那尸首的面容被毁去大半,留下的伤势几乎都与苏景诺一一对应,可苏景尘还是发现了异样——那颗朱砂痣上留有极细的针眼。
而且凭借多年朝夕相伴,他的直觉也告知他,这绝不可能是苏景诺。
当时不过是因事发突然,他心中又极其挂念那人,他才……
如今细细想来,这般恰当的时机,或许正是为了遮掩什么。
于是苏景尘立刻又去查了在此时段出京的人员,果真有了发现。
京郊商户云家的小公子——云弈。
此人在京中从未露过面,往日也只称身体病弱,连出城也以“养病”为由。
而且,“弈”,正是他在南夏的名。
如果那些人想要将他的阿诺接回南夏,那么首要的,便是为他改回在南夏,由他父皇为其取的名字——弈。
…………
“他们都说我疯了,说阿诺根本不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