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夜半三更,程宁抱着包袱坐在太医院门口的石阶上,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他的兄长程狄近日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竟在这样一个月黑风高夜,突然提出要带自己离京。
虽不理解其后缘故,可他还是顺从地收拾好了行李,等待着相依为命的哥哥去宫里交代完最后的“差事”,好带他离去。
“先别打瞌睡了,等天亮出了京城,会找个客栈让你睡的。”
熟悉的声音传来,程宁揉了揉困得快睁不开的眼睛,终于看到了人。
“你怎么去了这么久。陛下……哈啊——他是不同意让我们走吗?”
“并没有,只是陛下伤病未愈,起初昏迷不醒,过了许久才能传人召见。”
“至于我们要离京的事……他并未过问。”
回忆起当时的场景,程狄停顿了下言语,似乎在思索什么。
…………
原本,像他们这样职位的人就算要离京,也犯不得去向苏景尘征求同意的。
可偏偏他们兄弟二人的身份太过特殊……
数年前,新继位的先帝为了提防外戚,曾刻意找理由将皇后母族程氏清扫殆尽。
仅仅一夜之后,偌大的家族便只剩下被拼尽全力送出去的一个半大的孩子同一个襁褓婴儿,即现在的程狄与程宁。
特别的身份引来了太多人的觊觎,皆想榨干他们的最后一丝价值,其中就包括燕王苏承郅。
此人曾几次三番向程狄示好,给他分析家族对先帝的仇怨。
这般拉拢的举动让他得知了不少相关的隐情与他们的计划,可最终,他自己还是暗中投靠了另一方势力——新帝苏景尘。
与其余有目的的人不同,苏景尘找到他们,全是因母亲言贵妃对于程皇后的挂念。
故而他从不要求程家兄弟做什么,只给他们各自寻了差事,让其安生度日便好。
程狄看出了他的良善,于是往后再收到什么燕王相关的消息,他都会第一时间告知。
如此持续许久,直至——燕王要毒杀先帝。
那次事发突然,此人只说要带他前去“复仇”。
于是他们一同在先帝驾崩那日,去了先帝的寝宫。
而在场的除了他,还有五皇子苏景诺。
燕王说,他们皆是理应仇恨先帝之人,于是便在对方毒发时,用诸多过往逼问得其身心俱损,最后逼得人一口鲜血呕出,再没睁开眼。
再之后的故事他也知晓,燕王劝说苏景诺带着南夏与之合作,除去苏景尘。
程狄大惊,他怕苏景诺会同意,但没想到,此人拒绝了。
他言辞激烈恳切,要和苏景尘始终相伴,这行为激怒了燕王,于是他便用药迷晕了苏景诺,让其成为了先帝驾崩时莫名出现的疑点,为以后逼其替自己认罪,埋下伏笔。
这一切除了他们几个本不为人知。
可今日,既决定离去,他便是将所熟知的尽数告诉了苏景尘。
…………
“嗯?伤病未愈,可我记得太医院没有这般无用啊,之前不是已经……”
“并非失火那日的伤,是陛下今晨去了城门寻五殿下未果后急火攻心……唉。”
“啊?他弟弟没死?我还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