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尘边说着边从高位走下,他抬手示意,其中一口棺材便被人打开,里面盛着的面目全非的尸块,也被倒在了众臣面前。
“啊!这……这都是什么……”
听着他们惊恐地疑问,很快便有人在苏景尘的安排下做了解答。
“原太医院冯院使,向民间高价倒卖残次药材,致使多名病患服用暴毙身亡。现根据所害者家眷要求,将其斩断四肢,挖去眼、舌,残躯囚禁于药坛中。”
话音落下,第二口棺材也被打开,里面依旧是不堪入目的残破尸首。
“原礼部时侍郎,科举助人舞弊,遭举子揭穿后,为保官职灭人全家。现根据幸存的所害者要求,将其以沸水浇遍全身后剥去衣物,于烈日下倒挂置于蚁穴中,受万蚁噬身之痛。”
听到此人身份后,不少人开始畏惧地讨论着,只想快些离开此地,但剩下的棺材还未打开。
“原京城皇商范家家主,私杀家奴,打杀佃户农户。现以所害者意愿,将其挑断手脚筋后,置于恶犬群中……”
以上三人的罪责与处置结果宣读完毕,朝堂上的恐惧也在这一刻到达了顶峰。
一些冷静胆大的,尚能立于原地平静地分析现状,他们发现这几人皆是投靠在燕王门下,于是默不作声,只悄悄注视着他与陛下的对峙。
但一些惊慌胆小的早已被吓得双腿发软,他们靠着紧闭的殿门,只求逃离今日这场“早朝”。
“还有……还有一个呢!”
慌乱中,不知是谁扬声质问。
也的确,第四口棺材一直摆在那里没有动静,打开之后,里面也只是空荡荡的,不见人影。
“燕王苏承郅——”
满含怒意的声音从高位上响起,众人寻声望去,却见苏景尘手中拖着一柄长剑,正一步一步向下走来。
他依旧带着不明的笑意,说了下去。
“你诬陷、虐杀南夏皇子,致其尸骨无存。现由其亲眷意愿,将你——就地正法!”
剑刃拖在身后,与地面摩擦迸发出的刺耳声让满堂皆寂。
第四人是谁已昭然若揭,而本该在异国举目无亲的南夏皇子的“亲眷”是谁也不言自明。
大抵是没想到此人会将事情做得如此难堪。
燕王看着正持剑向自己逼近的苏景尘,起初只在心中觉得好笑。
他眼中溢出滔天的恨怨,似是想将自己千刀万剐……
敢在朝堂之上对皇室宗亲恶语相向,他这些年来积攒的贤良声名,毁了。
他站定在自己身前,握紧剑柄,面上又露出了浅淡且幽怨的笑意……
敢在百官面前对朝廷重臣刀剑相向,他这些年在众臣心中树立的威望,没了。
凭借这两点,燕王在赌苏景尘不会真的将自己“就地正法”。
毕竟早在许多年前,此人还在做储君时就有“温良谦恭”、“淑人君子”的声名在外。
这可是耗费多时才慢慢积攒起的,不会有人允许它失去的,也不会有人愿意让它失去的……
“陛下不可啊!”
“陛下!”
眼见苏景尘真的要挥剑向对面人身上砍去,寂静已久的朝堂终于发出了嘈杂的劝阻声。
很好,正是这样,正是要这样一点一点损耗他在其他……
“呃……”
飞溅的鲜血疼痛先一步打断了燕王的思绪。
就在他还在衡量这些所谓的得失时,苏景尘没做任何犹豫,直接朝着他的胸口劈下一剑。
即便有所躲闪,这一剑还是在给燕王留下了巨大的伤口。
血液浸透衣物,从指缝中淌出。
“疯子……”
他始终在用那套道德礼法来推算苏景尘的所作所为,可现在看来,他错了,都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