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更天,灰蒙蒙的天空将将透出一点亮光,朝堂外的空地上就已聚满了等待早朝的官员。
七日前,苏景诺身死,苏景尘整日守在他身边,不曾来过早朝。
五日前,翊宁宫失火,苏景尘还是为了此人冲进火场,身负重伤,不得已又停了数日早朝。
如此一连多天,即便现下恢复了往日的章程,也难免招致些流言。
“乱了,都乱了……”
一位老臣叹着气,自顾自地感叹,而他的言语也很快引来了旁人注意。
“是啊,咱们这位陛下素来循规蹈矩,是最励精图治的,可自打亲征回来之后不知怎么,竟成了现在这样。”
“唉,只是几日不上朝倒也不是什么要紧事,但我听闻,前日瑜王殿下被陛下关进狱中,还……还指使人动了刑。”
“什么?历朝历代手足相残那可都是大事啊,陛下他怎么能……”
“噤声!”
留意到有身影向这边走来,那老臣立刻哑声提醒,截停了他们讨论的话题。
“燕王殿下。”
他们恭敬地向着来者行礼。
“是,处置瑜王一事,陛下的确做得,太失偏颇。”
然而他们的议论早已被此人听去。
“殿下,自古以来,残害亲兄弟的君主都没有什么好的名声,咱们陛下尚且年轻,想来是忽视了这一点,您作为皇室中人又是长辈,应当多规劝陛下才是啊。”
“本王会的。”
燕王云淡风轻地应下,不远处殿门大开,上朝的时间,到了。
“诸位放心,今日本王必将规劝陛下。”
天空依旧是灰的,随着人群涌入朝堂,一场筹谋许久的好戏,正在等待着所有人。
…………
朝堂内,龙椅上坐着的人已不似先前那般意气风发。
他支着手臂扶额,眼中流露的神情,分不出是疲惫还是悲楚。
只在一个瞬间,与众臣间混杂的一个眼神对视后,他们都心照不宣地期待起接下去这场“好戏”。
“陛下,臣有一问,不知您的亲弟弟瑜王殿下犯了什么滔天的罪过,要被您亲自送进诏狱,囚禁用刑呢?”
人群中,燕王率先提起疑问。
“朕只有过一个弟弟”,可他答非所问,“至于瑜王,自然是做错了事,朕才会责罚他。”
“那不知瑜王殿下何错之有?”
”何错之有?”
苏景尘重复着他的话,随后嗤笑出声。
“他私闯诏狱,对人滥用酷刑,这些不算罪吗?”
“而且,协助他进入狱中的人,朕也都通通调查过,并处置了。”
听见这话,燕王本欲出言回击,但却被苏景尘起身后那居高临下的恨怨神情打断了思路。
“看来朕不在京城的这段时日总有人浑水摸鱼,行些不轨之事,因此……”
他言语轻顿,望向殿门外的某个方向忽而露出抹笑。
“因此近日朕彻查了这期间的一些旧案,没想到其中竟还真有‘四大案’不得不与诸卿分享……”
话音未落,众臣身后的宫门轰然落下,那声响巨大,片刻后所有人才反应过来自己已被封闭在殿中。
唯有两道最靠边的偏门打开,透进来些光亮,但它们能敞开显然是有别的目的。
只见四口方方正正的棺材在白光下徐徐推进了殿中,未及朝臣们惊慌地出口询问,苏景尘就已做了解答。
“诸卿不必害怕,这棺材里装的,皆是当时为恶作乱,却逃脱律法之人。现今,朕已经依据被他们所害者的亲眷的意愿,做了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