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秒。”
艾琳说出这个数字时,脸色已经白了。
她显然也开始明白,那十几秒意味着什么。
证件台不需要被黑进复杂的后台,也没有人在酒店走廊里凭空变出一把钥匙。一个看起来完全属于那场活动的人,只需要拿走她的卡,转过身,再把它还回来。
十几秒,足够让她的名字出现在另一张凭证上。
“我应该看着他的。”艾琳说。
“他有酒店工牌,有活动证件,坐在证件台后面,还能叫出你的工号。”瓦伦蒂娜说,“他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让你不觉得自己需要看着他。”
艾琳眼里的泪又掉了下来。
“但下一次,”瓦伦蒂娜继续说,“无论是谁要拿你的卡,都让他当着你的面操作。”
不是没有代价。
只是这份代价不应该由她一个人承担,更不能让一个复制了权限的人,躲在她的名字后面。
艾琳点了点头。
塞琳娜将纸巾盒向她推过去。
“从你走出电梯开始,重新说一遍。你看见过谁,他站在哪里,桌上有什么。任何细节都可以。”
凯特已经拨通品牌活动负责人的电话。
“我要昨天证件台所有工作人员的名单、照片和临时调班记录。不是今天整理过的版本,是昨天实际使用的后台记录。”
电话那头似乎解释了什么。
凯特看了一眼时间。
“二十分钟。”
她挂断电话。
“他们需要核对。”
Denise原本一直靠在窗边,这时终于开口:“核对一个昨天还在替他们工作的人,需要二十分钟?”
“如果那个人本来就不该在那里,可能需要更久。”凯特意味深长地说。
她的语气平静,手指却已经在桌面上连续敲了好几下。
等待照片的时间里,没有人继续追问艾琳。
Mia把红毯录像重新播放了一遍,试图从背景里找到证件台的位置。塞琳娜与律师团队核对权限修改的技术记录。凯特接了三个电话,每一次说的都是同一句:保存原始文件,不要截图,不要转发。
瓦伦蒂娜低头撕掉手臂上的胶带。
胶带黏得很紧,她只揭开一角,便疼得吸了一口气。
里卡多从远处的单人沙发上起身,走过来握住她的手腕。
“别动。”
“我只是想把它撕掉。”
“我看出来了。”
他用温水沾湿胶带边缘,一点点揭开。针孔附近留着很小的一块淤青。
瓦伦蒂娜看着他的手。
几小时前,医生把那片模糊的灰影指给他们看。
她忽然觉得很累。
只是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那个人曾经站在她的浴室里。
他看过洗手台,打开过垃圾桶,也许还碰过她的衣服、化妆包和没有合上的行李箱。
她不知道他在那里待了多久。
也不知道他还看见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