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但是他们觉得你太具体。”
“太什么?”
“Toospecific。”母亲重复英文,像那两个词烫嘴,“不是不好。只是他们需要那种所有妈妈都能投射的女儿。”
瓦伦蒂娜低头看自己的手。
“我不是女儿吗?”
母亲转头看她。
那一秒,瓦伦蒂娜忽然觉得母亲也被这句话刺了一下。
“你是。”母亲说,“但他们要的不是你这种女儿。”
晚上父亲做了番茄肉酱意面。
母亲嘴上嫌他酱汁放太多,最后还是多舀了一勺。
父亲听完母亲转述,没有说“下次会好的”。
他只问:“他们让你读了几遍?”
“三遍。”
“每次要求一样吗?”
“不一样。”
“你改了吗?”
“改了。”
父亲点点头。
“他们有没有看见你在演?”
瓦伦蒂娜抬头。
“看见了吧。”
“那就好。”父亲说,“他们不买你,是他们的事。你要知道自己有东西可以卖。”
母亲皱眉:“别跟孩子说这样的话。”
父亲笑了笑。
“我说错了吗?”
母亲没回答。
九岁的瓦伦蒂娜只记住了最后一句。
后来她卖过很多东西。
唱片、电影票、裙子、香水,还有一张镜头永远宠爱的脸。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可耻。拥抱商业让她在二十几岁的时候就成了亿万富翁,拥有全世界那么多爱她的人,让她有资格挑选下一部电影,也让今天屏幕里的每一个人愿意等她说完。
可她总该有权决定,什么东西不在货架上。
瓦伦蒂娜重新看向片方代表。
“电影采访照常。我会谈表演、制作和票房,也会完成合同里的宣传。”
她把水杯放回桌上。
“至于今天的照片,不进入《芭比》的宣传,不进入奖季问答。有人闯进我的房间,拿走我的东西。这件事在彻底调查清楚之前,不能先成为舆论的焦点。”
片方代表还想解释,凯特已经替他结束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