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下午以前给答复。”瓦伦蒂娜说。
对方迟疑片刻,才提出真正想说的话。
“《芭比》原本就在讨论女性对身体与人生的解释权。我们当然不会利用传闻,但这次隐私侵犯,或许可以成为公众重新进入电影主题的一个入口。”
房间里安静下来。
瓦伦蒂娜看着屏幕,确确实实感到有些烦躁。
她没有发火。
发火会让他们轻松。人们很喜欢把女人的愤怒归类成情绪,然后假装问题已经被处理掉了。
“我连它是什么都还不知道。”
对方愣了一下。
“什么?”
“你们已经替它找好电影主题了。”
“我们只是希望把讨论引向更有意义的方向。”
“对电影有意义,还是对奖季有意义?”
屏幕里的人没有回答。
瓦伦蒂娜忽然想起九岁那年的麦片广告。
她站在一间没有完整的四面墙的白色厨房里,捧着空碗问:“妈妈,今天也可以加草莓吗?”
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瓦伦蒂娜在车上练了十几遍。
“就这样笑。甜,但不要太聪明,别像你已经知道麦片公司会选你。”
走廊里坐着十几个女孩。
金发的,浅棕发的,雀斑刚刚好落在鼻梁上的。她们穿彩色开衫、牛仔裙、白球鞋,看起来像真的住在那间广告厨房旁边。
瓦伦蒂娜低头看自己的红色小皮鞋。
她也很像小女孩。
只是皮肤比她们暖一点,眼睛颜色又浅,深棕色头发把脸衬得太清楚。她笑起来甜,不笑的时候,大人会多看她一眼。
不是因为不可爱。
是因为太清楚。
九岁的孩子本该有圆圆的脸蛋,有模糊的轮廓,有点随时会把牛奶洒出来的感觉。瓦伦蒂娜却已经有了很清楚的眉眼和一点轻微的忧郁。
那种感觉放在电影镜头里很抓人。
放在麦片广告里,就像早餐桌上突然多了一只水晶杯。
读完台词,她没有急着走。
等导演说“谢谢”,她才离开胶带。出门前,还记得把道具碗还给助理。
电话来的时候,母亲听了很久,声音一直很轻。
“是的。谢谢你告诉我们。她很高兴能进去读。好的,我明白。谢谢。”
挂断电话以后,母亲没有马上说话。
瓦伦蒂娜嘴里还含着披萨边,已经听懂这不是好消息。
“他们喜欢你。”母亲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