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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差了一点。”
她撇了撇嘴,只得将第五棋位的棋子移了四格,来到第三棋位上。
风水陡然调了个儿。
一连摇了四轮,那颗孤零零的棋子还是顽固地滞留在内盘里,怎么也摘不出去。
那边厢,江淳之却似忽然开了窍一般,骰子到了她手里便格外听使唤,回回都能摇中自己心仪的点数,势如破竹。
骰子在案上滚了滚,最终“二”
点朝上,江淳之拈起一枚棋子,稳稳地搁到棋盘外,对她道,“你输了。”
“哎呀,不玩了,横竖也赢不了,真真烦人。”
崔朝云气鼓鼓地将位子让了出来。
旁边一位唐家的小娘子早已看得心痒难搔,忙见缝插针地坐了进去,预备着也来斗上一局。
崔朝云走出两步,到底不甘心,复又折返回来,将江淳之一把拉起,对那有些错愕的小表妹道,“你先寻旁人过过招,我同你江表姐出去散散闷。”
江淳之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只得将身旁立着的陈允凝推过来替她。
崔朝云一路攥着江淳之的手走出崇礼堂,出了院门,顺着游廊七拐八弯,绕到一处曲折幽邃的角落。
四望无人,崔朝云便拉着江淳之在美人靠上坐下,抱着她的胳膊摇来晃去,软语央求道,“我的好姐姐,你就发发慈悲,让我瞧一瞧那话本儿罢。”
江淳之听她提起这茬就头疼得厉害。
崔朝云是个坐不住的性子,素日里最耐不住独个儿待着,自她入府后,便三天两头地往西厢房跑,又是闲聊,又是赏花,又是下棋的。
可她须得写话本,不免几番推辞,推辞的次数一多,天长日久,倒渐渐勾出她的疑心来。
就在她陪着姨母从天清寺归来的那日,一进屋,便见崔朝云正坐在她房里,悄没声息地翻看话本,差点儿将她唬得魂飞天外。
她只得扯谎,说是自己从别处誊抄来的,强自收了回来。
可崔朝云心里始终惦着那些没看完的话本,三天两头地旁敲侧击,缠着定要看完。
今日更是趁着跟她下双陆的机会,暗暗押下了赌注。
不单是姨母对崔朝云不大放心,江淳之对她也有些放心不下。
这小妮子心思剔透得很,就怕看久了会品出端倪来。
只能硬起心肠,“愿赌服输,你既然没赢我,那就不能给你。”
崔朝云哪里肯依,把她的胳膊晃得益发狠了,“为什么呀,你自己都偷偷看,我为什么不能看?你给我看了,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要死一起死,我还能出卖你不成?”
江淳之不得不伸出手去,按住崔朝云的手背,止住她的摇撼,“现在我们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那不就得了,看一篇是看,看两篇也是看,你不知道,我有多想知道崔大的结局,偏生只看到个‘欲知后事如何’,抓心挠肝一般,吊胃口也没有这样吊的,你就行行好,让我看完了,看完了也就不念了。”
江淳之心中疯狂动摇,可复又犯起愁来,“可这话本并没有结局啊。”
“什么话本?”
江淳之闻声,浑身猛地打了个寒噤。
崔朝云的面色也唰地一白,二人齐刷刷转过头去。
只见崔易简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立在她们身后,正低首睨着二人,唇畔噙着一痕淡淡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