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喝了很多酒吗?”回过神就捕捉到他的动作,许迦南下意识问了句。
“不多。”祁深很低地应了句,嗓音带着酒后的微哑。
意识到自己太过言简意赅,他又看着她,解释了一句:“朋友的酒吧开业,有一个通宵的试营业活动,人手不够,就拉我过去搭把手。”
脑中浮现出他被人使唤的场景,许迦南没忍住,弯了唇,“没想到大老板也会被拉去给人打工。”
祁深按在眉骨的手松了开,转头看着身侧的人,唇角也跟着无声扬起,极浅淡的弧度,却比平时多了几分松弛和愉悦。
这一刻没有外人在,他跟她都不必再演戏了。
“那你半路回家,岂不是旷工了?”
她记得他刚刚还说“事情办完了”,才提前回的。
“不算。”祁深垂眸晃动着手中的玻璃杯,故意让冰块碰撞杯壁,“我找了人过去帮忙。”
许迦南“嗯”了声。指尖被冻得僵麻,她这才想起还捧着东西,赶紧挖了一勺半融的冰淇淋进嘴里。
一丝冰甜的朗姆酒香在口中化开,她满足地又挖了两勺,一抬头,恰好对上他的视线。
吃别人的东西被抓现行,她动作一顿,勺子还含在嘴里,心虚却又故作镇静。
“你也觉得不错吧,这个口味的冰淇淋?”
视线扫过她唇角沾染的那点奶白,祁深转身往杯中继续加冰块,“还行。”
许迦南早已习惯他这副淡然的做派,他这人,除了演戏时会装出热烈的姿态,别的时候情绪就没高涨过。
“还行”在他语境里,大概是“还不错”的意思。
否则他也不会囤了整整一抽屉。
“那你要吃吗?”实在不好意思吃独食,她象征性问了句,“要不要给你也拿一盒?”
“不用。”祁深低头数着冰块的数量。
许迦南点点头,不再客气,塑料勺刮过盒底,把最后一口挖进嘴里。
话到这里,好像也没什么可聊的了,她看了眼时间,快凌晨一点了,该结束这场意外但还算愉快的对谈。
她将空盒子扔进垃圾桶,走到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毛衣袖口过大,她随手往上一推,将那团白堆叠在臂弯。
祁深端着刚加好冰块的杯子,随着旁边的动静,无意识地转过头,视线正好落在许迦南露出的那截手腕上。
纤细,白皙,腕骨微微凸起。
他想起了那些养在花房里的植物。
他亲手养了多年,定时浇水,控制温湿度,日日精心打理,也不知是不是娇养过度,那些本该粗壮繁茂的植物,却异常细弱。
可她这手腕,竟比那些被他精心伺候的娇嫩枝桠,还要细瘦几分。
他难以想象,这样一个单薄的姑娘,是如何在滑雪场干着体力活儿,甚至跟那些身强体壮的人比拼。
又是如何在这个每到冬天就暴雪肆虐的城市,一年又一年地待下来的。
“我明早九点还有课,”许迦南洗净手,扯了一张厨房用纸,转头看他,“那就先上楼——”
“称呼训练好了吗?”
祁深收回视线,转身拿起瓶装水,往杯中添了些。
许迦南闻言一怔,擦手的动作慢下。
她看着他侧脸,只觉这男人真是捉摸不透,分明聊得好好的,突然提演戏的事做什么?
刚建立起的那点友好氛围,荡然无存。那个陌生的称呼在许迦南脑中剧烈浮动,好半晌,才从她唇间硬生生挤出。
“老…老…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