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眼花了吗?
他刚刚还在雪场咖啡馆。
霓虹明灭间,祁深的脸被来往人潮挡着,时隐时现。
许迦南定了定神,再望去。潮水分流,他的脸完整地露出来,隔着半条街,清清楚楚。
她没有迈步,站在原地,握着那杯半凉的热可可。
慢慢地,她身旁的人走空,这端只剩下她自己。
眼看着绿灯就要转红时,祁深忽然抬脚,像要朝她这边来。
许迦南本能地抬手,拦下一辆路过的出租车,拉开车门,弯腰钻了进去。
车子发动,许迦南瞥了眼后视镜。祁深没有过街,依然站在那里,高大的身形渐渐变成一个模糊的点。
她垂眸收回视线,靠向椅背,闭上了眼。
看着许迦南上车离去,祁深脚下一顿,转头目送着那辆车汇入车流,驶出视野。
她的反应在他意料之外。
刚刚在雪场,她就视而不见,冷淡地转身离开,此刻又漠然避开。看来,她的确在为那句话生气。
准确地说,是在刻意“疏远”。
如他在电话里跟慕浮生说的那样。
人总得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价,他对此无从解释。
只是,许迦南的个性比他想象中更硬,褪去那层温和客气的表象,这才是真正的她。
挺有脾气的。
看着尾灯消失在视野,祁深喉咙滚过一声短促的笑。
在原地又站了片刻,寒风吹得眼角干涩,他才重新戴上墨镜,拨了一通电话出去。
“林叔,把车开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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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雪场回来这晚,许迦南发了一场高烧。
起初只是褪黑素效果不再,她一直失眠。到了后半夜,忽然烧起来,睡衣被冷汗湿透,她不得不起床冲澡,吃退烧药。
早上醒来时,喉咙干涩灼痛,她撑起身,伸手去够床头柜的体温计。
三十七度。
勉强算退了。
没时间磨蹭,她迅速起身去洗漱。今天有课,得赶紧去学校,课后还得去一个圣诞派对。
十二月进入圣诞月,本地人都提前庆祝,大大小小的圣诞活动不断,她还没参加过,但昨天去图书馆的事失约,她答应了陈思颖今天会去。
出门前,许迦南化了个比平时稍微精致的妆,挑了件v领白色针织长裙,这裙子太贴身,她很少穿,但最近瘦得锁骨都凹陷下去,穿上正好。
再搭配上一双黑色长靴,她套上羽绒服出门了。
这是她最后一门选修课,《族裔与移民》,在社会科学院三楼的教室里。
房间不大,一张椭圆形长桌占据大半空间,十来把椅子围成一圈。
到了教室,许迦南进门便看见周翰朝她招手,她走过去把咖啡给他。
“跟我还这么客气?”周翰玩笑的语气。
接过咖啡,他把整理好的笔记给她。上节课她请假了,问他借笔记。
许迦南顺势在他旁边坐下,笑笑:“这叫一手交钱一手交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