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是在解释,他没有特意要送她,只是他的司机也到楼下了,他可以顺便帮她拿行李到楼下。
只是顺便,别想太多。
宁真嗯了声,来到玄关换鞋,明明是她的家,她却有几分无所适从。
跟在她身后提行李箱的孟显闻神色平静无波。
以往吵吵闹闹的早上,今天两人都意外沉默,房门砰地一下关上,周六上午电梯厅只有他们两个人,靠得并不近,但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镜面壁的彼此。
天亮了,日光驱散黑暗。
昨晚的意乱情迷,唇舌交缠,冷不丁地晒在太阳下,成为了粘稠的,极力想忘记的混乱。
从二十一楼到一楼,宁真和孟显闻都没有出声。
电梯门一开。
宁真迫不及待要从这真空地带跑出来,她走在前面,仍然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如有实质般跟着她,是注视还是审视,她也分不清。
郭夏和叶初阳五分钟前就已经到楼下了。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叶初阳看到宁真身后拖着行李箱的男人,不由得紧张起来,上下摸自己的口袋,小声问女友:“糟糕,我没带名片,等会儿宁真的男朋友跟我交换名片怎么办?”
郭夏愣了愣,“你什么时候有名片的?”
叶初阳卡壳,“哦,差点忘记了,我压根就没名片。”
郭夏扑哧笑了起来,她眼睛看着小跑而来的宁真,语气轻松,“放心啦,真真不会让你尴尬的。”
叶初阳听着女友信心满满的口吻,心情复杂。
这话倒也没错,他是夏夏的男朋友,在宁真心里可能算半个自己人,被她划分在“她可以尽情讥讽嫌弃,但不会允许别人嘲他”的这个范围。
“也对。”他说。
“宝贝!”
宁真和以往一样,忽略了站在车头的叶初阳,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张开手臂抱住郭夏,“吃早餐了吗?”
“吃了,你呢?”
郭夏回抱宁真,对着缓步而来的孟显闻礼貌地笑笑,算是打了招呼。
孟显闻微笑颔首。
他不疾不徐过来,叶初阳上前两步要去接行李箱,他不着痕迹地避开,温声道:“麻烦你开后备厢,我来放就好。”
叶初阳点头。
两个男人来到车尾,将宁真的行李箱放进去后,都默契地沉默了一瞬。
摆在一起的行李箱款式一样,只是颜色不同。
一个银色,一个粉色。
“麻烦你们了。”随着后备厢关上,孟显闻侧过头,客气地对叶初阳表达谢意,“我上午有事走不开,麻烦你送真真去机场,下次有机会,由我们做东请你们吃饭。”
叶初阳笑着点头:“应该的,宁真是夏夏最好的朋友,我和她也认识很长时间了,她也是我的朋友。”
孟显闻略一思索,主动拿出手机,神情温煦:“不介意的话,我们加个好友。”
“好好好!”
叶初阳应下,两人加上微信,一前一后走到车旁。
北城的夏天来势汹汹,宁真手里攥着墨镜,拉开车门要上去时,她暗自咬牙,为自己打气,凭什么她在兵荒马乱,而他不动如山,这不合理。
她转过身朝着孟显闻走了两步,看他:“那我走了,这几天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总是熬夜!”
一旁的叶初阳脸上露出见了鬼的表情,他在心里感慨,还真是活得久了,什么都能见到。
他和宁真认识好几年了,哪次见面没有被她冷嘲热讽过,这还是头一次见她如此温柔地说话。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宁真吗?
孟显闻看着宁真,他目光平和地点了点头,在她要回身时,他忽然伸手揽过她,顺势摸了摸她的头发,手掌滑到她脖颈后握住。
停留几秒,似是轻抚她耳后的痕迹,他低声在她耳畔说:“玩得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