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在孟家工作几年,自然知道她和孟家的关系,一口应下,又问:“要不要派车接您来主楼?”
“不用,我散步过去。”
说来也奇怪,以往她都没多少耐心走这一段路,今天却有几分乐在其中。
走着走着,隔着一段距离,她眼尖地认出孟显闻的那辆劳斯莱斯停在主楼的喷泉池前。
宁真不由自主加快了步伐,然而满脸盈盈笑意,在看到一旁的大G时凝滞了一瞬,她认出了这是谁的车,心里掠过一丝困惑,大忙人路源怎么也来了?
“真真?”
管家从主楼出来,见她站在车前不动,赶忙迈下台阶走过来。
宁真莞尔一笑,好奇问道:“杨叔,显闻和路源都在吗?”
“都在。”
管家失笑,抬手一指,“今天家里热闹,我得去厨房盯着,他们都在茶室闲聊,要不,我带你过去。”
宁真要过来并且会留下来吃饭这事,肖雪珍自然也向管家叮嘱过。
他知道她要来。
如果宁真是旁人,管家不会在里面疑似谈事时放她进去。
偏偏她不仅不是旁人,还算得上是孟家人。
“不用,杨叔你去忙吧,我自己进去就行。”宁真说完这话,三步并作两步,轻盈地踏上台阶,不一会儿轻手轻脚进了主楼。
管家回望,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便笑眯眯地往副楼方向走去。
肖雪珍喜静,从博古架到茶室,地上都铺着厚厚的地毯,走在上面一点声音也没有,宁真穿过客厅,眼看着离茶室也没几步远了,她停下脚步,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茶室的推拉门没有严实合上,隐隐约约传来说话声。
宁真抿了抿唇,快步走到门口,伸出手摸到门的边缘轻轻拉开,一句“我回来了”卡在喉咙,被另一道惊喜的声音压住,“太好了,太好了,真是菩萨保佑,是你爷爷奶奶保佑,你总算是恢复记忆了,菩萨保佑!”
她蓦然怔住,就连脸上的表情都空白起来。
右手僵持在半空中,视线仓皇茫然地扫过室内的其他人,停留在端着茶杯喝水的孟显闻脸上,他一派从容镇定,察觉到她的到来,略微一顿,直直地看向她。
他波澜不惊的眼眸闪过错愕,太快太快,仅仅几秒。
孟显闻无意识地霍然攥紧了茶杯,他神色几度变幻,最后平静道:“多亏了路源还有他的医生团队,他们很辛苦,针对我的情况安排了几种方案,以后会专注预防和调理,尽量不会再发生这类事故。”
“真真,快进来!”
肖雪珍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这般高兴过了,她见宁真呆呆站在门口,一把将她拉进来,喜不自胜地向她宣布这个好消息,“你听到了吗?显闻他好起来了,你看——”
她给了丈夫一个眼神,还在一页页翻着检查报告的孟敬山,无奈中难掩喜悦,将这沓文件递给宁真,“都看看,”说着,他长叹一声,语气复杂,“老头子是没赶上好时候,不然也不至于一直没恢复记忆,我白白被他冤枉多少年!”
宁真怔怔地望着孟显闻。
在他轻描淡写的注视下,她有种想拔腿就逃的冲动。
可她也被他的目光钉住脚步,不得动弹。
他都恢复记忆了。
他记起来了。
那她……
啊啊啊啊啊!
她好似灵魂出窍般,身体还有着自我意识,出于本能从孟敬山手中接过了这沓报告,她勉强定住心神,想要看个仔细,无奈每一个字都跟蚂蚁似的在动,她认识,却看不懂,一时之间心乱如麻,手足无措。
茶室的每个人都欢天喜地。
只有她处于风暴中心。
“路源,实在太感谢你了!”即便路源是小辈,肖雪珍也一个劲地表达谢意,她是个情绪不外露的人,不是极度开心,不会失态,“要不是有你在,我和你伯伯肯定不会由着他胡来,多亏了你,太谢谢了。”
宁真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从她进来后,孟显闻的目光一直有意无意地看向她。
是在观察她,或者审视她吗?
她垂着头,不想,也不敢和他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