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接了几片雪花,看着它们在掌心化成水珠,然后忽然想起雁门关城墙上那个问她京城金瓦片是什么样的小女孩。
她对沈渡说:“去年在雁门关,有个小女孩问我京城是不是有金瓦片的房子。”
“我说有,等仗打完了带她来看。”
“现在仗打完了。”沈渡撑开一把油纸伞递给她,说了句“明年开春,让张桓安排。”
“请她来京城看金瓦片。”
“路费锦衣卫出。”苏星落接过伞,把伞柄往他那边偏了偏。
两个人都淋着半边肩膀的雪,谁也不肯把伞往自己这边多挪一寸。
走到宫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从腰间解下那把御赐的绣春刀,抽出刀刃,把那行“见义勇为”在雪光里照了照。
“上次是御笔亲题,这次又是这四个字。”
“皇上是不是只会写这四个字。”沈渡偏头看了一眼刀刃上那行字,又看了一眼她那张被雪映得发亮的侧脸。
“上次是表扬你一个人。”
“这次是表扬你带的兵。”
“不一样。”语气依旧平淡如常,但苏星落听出了那四个字的分量。
她把刀收鞘挂回腰间,在雪地里踩出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哼着荒腔走板的小调朝北镇抚司走去。
锦衣卫里雪花飘,冷面阎罗升官了,要问哪个最好看,本姑娘的飞鱼服最新潮。
老秦的牌位送到密云卫那天,苏星落正好在密云卫做战后巡查。
她站在山口关隘上看着那块刻着“忠勇校尉秦大勇之灵位”的木牌被嵌入关隘石壁。
宋子明站在她旁边,亲手把牌位摆正,退后一步,整了整衣冠,朝牌位深深作了一揖。
苏星落从兜里掏出一袋烟叶放在牌位前面。
“老李头让我带给你的。”
“他说上次那袋被血泡了,这次给你带了新的,管够。”风从山口吹过来,把烟叶的干燥香气吹散在关隘上空。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朝山下走去,走出几步后对宋子明说了句。
“宋总兵,密云卫的兵现在能吃饱饭了。”
“这事老秦办成了。”
“接下来看你的了。”同日,听风茶楼重新开张。
温如玉站在柜台后面擦拭那面被烟熏得有些发黄的琵琶。
苏星落掀开帘子走进来,在柜台前坐下,要了一杯龙井。
温如玉给她沏了茶,说了句“听说你升官了,指挥同知,从三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