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卫们立刻拔刀,一部分冲出帅帐开始搜索大营,另一部分开始搜查帅帐内部的每一个角落。
苏星落屏住呼吸,手指死死扣住沈渡的手腕。
帐篷外的火光照进帅帐,把整个内部映得一片通红。
一个亲卫朝挂毯这边走来,弯刀已经出鞘,刀尖离挂毯越来越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号角声。
不是金军的号角。
那号声尖锐而嘹亮,带着金戈铁马的气势。
紧接着一阵惊天动地的喊杀声从远处传来,声音越来越响,如同闷雷滚过草原。
一个副将跌跌撞撞冲进帅帐,嘶声喊了几句金国语,声音里带着惊恐。
完颜烈的脸色骤然一变,他猛地掀开帐帘大步走了出去。
援兵到了。
挂毯后面的两个人同时长出一口气。
苏星落的额头抵在沈渡的肩膀上,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擂鼓,而沈渡的心跳隔着衣料传来,和她跳得一样快。
“外面什么声音。”她压低声音问。
“援兵。”沈渡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情绪,像是紧绷了三天的弦终于松了一丝,“雁门关方向传来的冲锋号。”
“大周的号角。”两人对视了一眼,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劫后余生。
但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
苏星落掀开挂毯一角确认帅帐里已经没人,两人从后帘原路撤出,贴着壕沟边缘摸回到辎重营方向。
辎重营的火还在烧,但救火的辅兵已经被援军的突然出现吓得四散奔逃,没人顾得上救火了。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线翻出金军大营,穿过山脊线回到雁门关侧门。
天已经快要亮了,关外的地平线上,一支大周旗号的大军正在晨雾中缓缓推进。
骑兵的铠甲在朝阳下闪着金光,步卒的方阵整齐如棋盘,战鼓声震天动地。
京城来的援兵终于到了。
沈渡在雁门关侧门外勒住马,望着那支大军,良久没有说话。
苏星落停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发什么呆,密函拿到了,火也烧了,援兵也到了。”
“三件事都办成了,你怎么看着一点都不高兴。”沈渡从怀中取出那个铜筒,在晨光中端详着上面的火漆印。
半晌之后他将铜筒重新收入怀中,嘴角终于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沈渡“高兴。”
“只是想起我哥说过的一句话。”#苏星落“什么话。”#沈渡“他说,有些事不是打赢了就结束的。”
“金人的暗桩还在,金帝的野心还在,完颜烈今天退兵不代表明天不会再来。”
“但至少今天,雁门关还在我们手里。”苏星落看着他那张终于有了些许温度的脸,也笑了起来。
#苏星落“那就等明天再说。”
“走吧,回去洗把脸,你脸上全是黑灰,跟从灶膛里爬出来似的。”#沈渡“你也差不多。”两人策马并肩驰入雁门关的侧门,身后是滚滚的浓烟和渐渐逼近的大周战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