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沈渡也从西角摸了上去,一只手按住老兵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在他颈侧一敲,老兵的身体软软地滑倒在地。
沈渡将他轻轻放平在墙根下,顺手把他掉在地上的弯刀踢进了草丛。
帅帐的后帘是双层牛皮,用麻绳系在木桩上。
沈渡掏出匕首割断麻绳,掀起后帘一角闪身而入,苏星落紧随其后。
帅帐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奢华。
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帐壁上挂着北境草原的羊皮地图,中央一张红木长案上堆满了军报和文书,案角放着一盏尚未熄灭的铜油灯。
沈渡快步走到长案前开始翻找,同时压低声音对苏星落说了一句。
“守好后帘。”
“有人进来立刻通知我。”苏星落拔出绣春刀伏在后帘边上,透过帘缝盯着外面的动静,耳朵竖得跟兔子一样。
辎重营的火势越来越大,帅帐外面的亲卫营已经开始有人在大声呼喊请示,声音越来越近。
沈渡翻遍了长案上的文书堆,没有。
打开案下的木柜,里面装着印信和令牌,也没有。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飞速转着,完颜烈会把最重要的东西藏在哪里。
他的目光扫过整座帅帐,最后落在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牛皮箭囊上。
箭囊看上去和普通亲卫佩的没什么两样,但它是单独放的,没有挂在兵器架上,而且箭囊底部压着一小块折叠整齐的白色狐裘。
沈渡拿起箭囊伸手进去一摸,指尖触到了不同于箭杆的触感。
他倒转箭囊从底部暗层中抽出一个细长的铜筒,拧开铜筒的盖子,里面是一封用火漆封口的密函。
火漆印上压的正是金帝的印玺,一头展翅的海东青。
“找到了。”沈渡将密函收入怀中,快步朝后帘走去。
苏星落回过头正要说话,忽然脸色一变。
帘缝里她看见一个身披金甲的魁梧身影正从远处大步朝帅帐走来,身后的亲卫举着火把小跑跟着。
那人没有戴头盔,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和一头编成细辫的金色长发。
完颜烈回来了。
“他从前面回来了!现在出去会撞个正着!”帅帐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完颜烈的说话声已经能听清楚了,他在用金国语对身边的副将下达命令,语气严厉而急促。
苏星落环顾四周,帅帐里没有可以藏身的大柜子,床榻下空间太矮,兵器架后面也藏不住人。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帐壁上挂着的那张羊皮地图上,地图后面是一层厚厚的挂毯,挂毯和帐壁之间勉强有一道一人宽的空隙。
苏星落一把拽住沈渡的手腕钻进挂毯后面,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帐壁上。
挂毯刚落下,帅帐正门的帘子就被掀开了。
完颜烈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副将。
从挂毯的缝隙里,苏星落能看到完颜烈走到长案前扫了一眼桌上被翻乱的文书,皱起眉头用金国语问了一句什么。
一个亲卫跪地禀报,大概是说辎重营的火势已经被控制住,纵火者尚未抓到。
完颜烈沉默了片刻,忽然转过身,目光朝角落里那个箭囊的方向扫去。
沈渡在挂毯后面握紧了腰间的匕首。
完颜烈走到角落,低头看了一眼箭囊,然后用靴尖将它翻了个面。
箭囊里空空如也,暗层的盖子已经被打开了。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那小块白色狐裘,脸色骤然变得阴沉。
他猛然转身,用金国语厉声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