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亡数字被汇总到了张桓桌上,两天激战,守军阵亡累计超过五百人,重伤失去战斗力的还有三百多,加上轻伤不下火线的,雁门关能站着拿刀的人已经从四千减到了不足三千。
而援兵依然没有任何消息。
兵部三天前发来的最新一封回文只有六个字,“正在调拨,候命。”张桓把那张回文拍在桌上,声音嘶哑得像是从沙石里挤出来的。
“候命。”
“候什么命。”
“雁门关破了,京城就是下一个。”
“援兵来不了,我们就自己想办法。”沈渡的声音很平静,“完颜烈明天会集中兵力撞城门。”
“我有一个计划,将军请听一听。”他将计划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张桓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问了一句。
“这个计划的关键是人。”
“如果回不来,你知道吗。”
“知道。”
“知道你还去。”
“总要有人去。”张桓看着这个年轻人,忽然觉得他的眉眼之间像极了三年前站在同一个位置上的沈瑜。
他想起沈瑜当年跟他说“陆万钧迟早会害了北境”时的表情,也是这样平静而笃定,好像早就把生死放在了计划之外。
“好。”张桓一掌拍在桌上,“就按你说的办。”
“今晚准备,明天天亮之前出发。”沈渡起身抱拳行礼,转身走出指挥所。
苏星落靠在指挥所门口的柱子上等他,月光照在她脸上,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是担心还是别的什么。
“你跟张将军说了什么计划。”
“一个需要出城去金军大营附近走一趟的计划。”苏星落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片刻之后说了一句。
“我跟你去。”
“不行。”
“出城比守城危险,。”
“沈渡。”她打断了他,语气很轻却异常坚定,“你刚才跟张将军说总要有人去。”
“那我问你,你说这句话的时候算没算上我。”
“你要是算了,就别跟我说不行。”
“你要是没算,现在就算。”沈渡没有说话。
月光落在两个人之间的青石板地上,照出一小块银白色的光斑。
城外的风依旧刮得紧,远处金营的篝火依旧烧得铺天盖地。
良久,他开口时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声盖过。
“卯时出发,备两匹马,轻装,不带随从。”苏星落点了点头,转身去收拾东西。
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月色下她的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弧度。
“其实你心里已经算上我了。”
“只是嘴上不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