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斧手!上!”沈渡霍然起身,绣春刀向前一指。
五百刀斧手从内墙内侧的藏身壕沟里一跃而出,如猛虎下山般扑向被困在城墙根下的金兵。
沈渡一马当先,绣春刀在晨光中拉出一道雪亮的光弧,一刀便将迎面金兵的弯刀劈飞,反手一撩又削断了另一个金兵持盾的手臂。
金兵的精锐在狭窄的城墙内侧施展不开,弯刀的长度不如绣春刀,锁子甲扛得住箭矢却扛不住刀斧手的重刀劈砍。
更要命的是,他们的退路被敌台上的弓箭手封死了。
后续的金兵刚爬过豁口就成了箭雨的活靶子,前面的金兵又被刀斧手压着打,前后夹击之下困在城墙内侧的一百多名金军精锐进退不得,片刻间便死伤大半。
最后一个金兵百夫长背靠城墙手握弯刀,用生硬的汉话嘶吼着“金国勇士不降”,被沈渡一刀抹过咽喉,仰面倒在那堆填塞裂缝的沙袋上。
从火箭升空到最后一人倒地,前后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涌进来的一百二十名金军精锐全部被歼,而沈渡的刀斧手只伤亡了不到四十人。
更重要的是,口袋阵的成功让后续的金兵再也不敢轻易从豁口涌入。
那道沈渡故意没有修补的裂缝,此刻堆满了金兵的尸体,反而成了一道比沙袋更有效的屏障。
苏星落从敌台上下来,踩着满地的血污和碎砖走到沈渡面前。
她的弓弦在最后一轮齐射时崩断了,手指被断弦割了一道口子,正用一块不知道从哪撕下来的布条胡乱缠着。
“一百二十个。”
“这口袋装得够肥的。”
“你那边伤亡多少。”
“轻伤七个,重伤两个,没有阵亡。”
“敌台的位置太好了,金人的箭从下往上射射不进箭窗。”苏星落把断弦的弓随手扔给身后的弓箭手让她去换新的,然后走到豁口边上往城外望了一眼。
关外的金军阵型正在缓缓后撤,显然完颜烈已经收到了城内口袋阵失败的消息。
“他今天还会再攻吗。”
“不会了。”沈渡站在她旁边,绣春刀还滴着血,目光穿过豁口望向远处那面黑底金鹰的帅旗,“他的精锐在豁口里折了一百二十人,云梯和冲车也没占到便宜。”
“今天再打就是拿人命填城墙,他不傻。”
“但明天就不一定了。”
“他知道了我们有口袋阵,明天会换一种打法。”
“什么打法。”
“直接撞城门。”
“雁门关的城门是铁皮包木的,三年前换过一次铁皮,但里面的木头已经十几年没换过了。”
“冲车撞不开城墙,但撞得开一扇旧门。”苏星落沿着城墙往下看了一眼城门方向,忽然明白了沈渡为什么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在盯着那道门看。
“所以你早就想到了。”
“想到了没用,得有办法。”
“城门内侧已经连夜加了三道横木,但最多只能多撑一天。”
“援兵如果还不到,门迟早会破。”他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完,但苏星落听懂了。
门破了,雁门关就没了。
当晚,雁门关指挥所里气氛比前一天更加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