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给你两百人。”
“一百弓箭手,一百刀盾兵。”
“另外让苏校尉跟你一起去,她的弓箭队刚编好,石林那种狭窄地形正好适合弓箭伏击。”沈渡转头看了一眼苏星落,苏星落已经站起来把绣春刀挂回腰间。
“看我干什么,走啊!石林我昨天跟猎户聊天的时候听他们提过,那个地方的地形我最熟。”运盐道废弃了十几年,路面早已被荒草和碎石覆盖。
石林在两山夹峙之间,百余根高低错落的石柱参差矗立,最窄处只容一匹马侧身通过,头顶上的天空被石柱切割成无数细碎的长条。
沈渡将两百人分成四组,两组弓箭手埋伏在石林两侧的山壁上,一组刀盾兵堵在石林南端出口,最后一组由他亲自带领守在石林最窄处作为诱饵。
火把一律熄灭,所有人衔枚裹蹄,连马匹的辔头上都套了棉布。
苏星落趴在他身边的石柱后面把弓箭搁在面前的石台上,箭壶里插着二十支箭,每一支的箭头都在石头上磨过一遍,泛着森然的寒光。
她已经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地伏了将近一个时辰。
“他们要是不来怎么办。”她压低声音问。
“一定会来。”
“金人知道雁门关正面不好打,侧翼突破是他们最划算的选择。”
“陆万钧给他们的地形图上一定标了这条路。”沈渡的声音压得极低,目光始终盯着前方黑漆漆的峡谷入口。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终于传来了动静,马蹄声,密集而整齐,经验丰富的人一听就知道是训练有素的骑兵。
沈渡缓缓抬手向两侧山壁上的弓箭手打了个手势。
第一匹金国探路的哨马从石柱拐角处转出来,马上骑兵穿着皮甲,腰间挂着弯刀,正借着微弱的月光四处张望。
紧接着是第二匹、第三匹,哨马之后是一队约三百人的骑兵纵队,因为石林道路狭窄只能两骑并行,队伍拉得极长。
沈渡将手猛地向下一挥。
苏星落霍地从石柱后站起身,拉弓放箭,动作一气呵成。
第一支箭正中打头哨马的咽喉,马上骑兵闷哼一声跌落马背。
两侧山壁上埋伏的弓箭手同时发难,箭雨从左右两侧倾泻而下,狭窄的地形让金人骑兵根本无处闪避,前排骑兵纷纷中箭落马,后排骑兵来不及收马撞在前排倒地的人马身上,一时间峡谷中人仰马翻乱作一团。
金人指挥官反应也极快,用金国语大吼了几声,后队骑兵立刻举起盾牌组成防御阵型试图往后退,同时一队弓箭手开始朝山壁上还击。
但石林的地形对防守方太有利了。
沈渡的弓箭手居高临下躲在山壁的天然石缝后面几乎毫发无伤,而金人的箭从下往上射力道大减,大多射在山壁上溅起几粒火星就没了下文。
“精准队,专射军官和旗手!”苏星落朝高处喊了一声。
三十多个猎户出身的弓箭手立刻调整目标,开始对着金人队伍中骑马不披盔甲、手持令旗的目标点射。
一个金人军官应声落马,又一个旗手被射穿了举旗的手臂,金军的指挥旗歪歪斜斜地倒在乱军之中。
沈渡看准时机拔出绣春刀,带着堵在石林南端出口的刀盾兵从侧翼杀入敌阵。
锦衣卫的刀法以快准狠著称,在这种狭窄空间里比金人的弯刀更具优势。
沈渡一马当先,绣春刀在月光下翻飞如雪,一刀劈开迎面金兵的盾牌,反手一挑又削断了另一个金兵的弓弦。
战局在一炷香的功夫内见了分晓。
金人的先头部队死伤过半,剩下的骑兵被堵在石林中间进退不得,只能弃马徒步往北逃窜。
沈渡没有下令追击,他的任务是守住运盐道,不是歼灭敌军。
等金人残兵消失在北面的夜色中之后,他收了刀清点人数,两百人,阵亡十一人,伤二十三人。
苏星落从山壁上跳下来,她的发绳在刚才的混战中断了,长发散在肩上,脸颊上沾着一道黑灰和几点血迹,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