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和无忌沿着后山的山壁摸了一圈,什么也没有找到。白粉画的符已经被庄丁擦去了,库房外墙也刷了新漆,连焦痕都没有剩下。佐敦的遗物被收走了,房间上了锁,段天宝亲自贴了封条。
两个人从后山回来时已经过了子时。月光把乙字院的门廊照得灰白一片,小鱼耷拉着肩膀走在前面,折扇也不摇了,垂在手里像个打蔫的摆设。
“什么线索都没有。”他打了个哈欠,“佐敦那事儿就跟没发生过一样,查无可查。”
无忌走在他后面,步子比他稳:“有人在收尾。”
“谁?”
“谁最不想让人查下去,就是谁。”
小鱼正要接话,余光扫到回廊拐角一抹白影
夜风穿过回廊时,雪雨正从月洞门那边走过来。白衣翻动,面无表情,像一截行走的冰。
小鱼憋了一整天的火,看见她便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看什么看?你看见鬼了?”
雪雨走过去了。没有停,没有回头,连衣摆都没多晃动一分。
小鱼目送那道白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转过身对无忌咂了一下嘴,声音压低了些,却不是低到听不见的程度:“这种冷冰冰的女人,搁在太阳底下,用不了一个时辰就灰飞烟灭了。”
话音刚落,雪雨停住了。她转身的动作极快,转身的同时剑已出鞘三分。月光在剑刃上凝成一道细线,直指小鱼的方向。
然后有人从后面推了她剑柄一下。力道不大,带着一股柔劲,像一片落叶恰好落在一根绷紧的弦上。剑刃被推回了鞘中,啪的一声轻响。小江不知何时站在了小鱼身后的回廊阴影里,收掌回袖,目光落在雪雨脸上:“回房间去。”这句话是对小鱼说的。小鱼没有多问,拽着无忌的袖子退走了。
雪雨看着小江。月光把他的侧脸削成一道干净的轮廓,他的表情很淡,像方才什么都没做过。她收了剑,转身回了甲字院。他跟在后面。
门合上之后,雪雨把剑搁在桌上,声音冷硬:“刚才为什么阻止我?”
你为什么非要置小鱼于死地?”小江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些平时没有的急躁
“因为我讨厌他。”雪雨理直气壮地说道。
小江看着眼前这个无法无天的女子。不可思议的问了一句。“就因为讨厌?”
“就因为讨厌”
“可是小鱼只是说了一句很无聊的话”小江,继续不死心的说着。眼神从质问变成无奈
“他得罪了我。”雪雨抬眼看他,“得罪我就只有死。”
小江偏过头看着她:“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杀人?”
“我不喜欢杀人。”雪雨的声音没有起伏,“得罪我就只有死。就这么简单。”
“小鱼只是说了一句——很无聊的话。”
“那就够了。”
小江没有接话。他站在窗边,月光从他肩头淌下来,在地砖上落了一道窄长的影。过了片刻,他开口了,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门主交给我们的事,你还记得?”
雪雨没有回答。
“暗中调查不二庄,对我们天门来说很重要。”小江转过身,“既然是暗中调查,就不能泄露行踪。”
“你想说什么?”
“你的行踪,已经被宇文霜看见了。”小江说,“如果你现在杀了小鱼,庄主不会坐视不理。一个弟子在庄里被杀,他会追查到底——你觉得宇文霜不会告诉他们,你和那个人有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