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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败全天下的高手（第1页）

第二关隔了一个时辰，过桩。十八根木桩嵌在演武场上，每根高三尺，桩顶钉一枚铜钱。不许落地，把十八枚铜钱摸一遍。先完者胜，落地者淘汰。雪雨第一个上去。她上桩的时候没做任何准备，脚尖在桩顶一沾就走了，整个人像一片擦着水面滑过去的纸。十七、十八。落地无声。

轮到小江时，他没急着上。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这双靴子，又抬眼看了看桩顶那些铜钱。日光从侧面照过来，把铜钱边缘照出一圈薄薄的金光，每一枚都在微微反光。他忽然问段天宝：“中途脚尖沾地也算落地？”

段天宝看了他一眼：“算。”

小江点点头上了桩。他走到第三根桩时单脚立在铜钱边缘，把重心往前倾了半寸——倾到整个人看起来要摔下去了，才在最后一刻把右足搭上第五根桩顶，整个人横着平移了三步。有人倒抽冷气的声音从场边传过来，他自己像是没听见。第十七根、第十八根。摸完铜钱落地，鞋底沾到青石板之前他收了一下力，落地的声响甚至比雪雨还轻一分。

小鱼和无忌都过了。小鱼歪歪扭扭勉强够到第十八枚铜钱，落地时差点脸着地。无忌踩得稳，比他快了一步。第二关过后众人散去休息，很快一个时辰后到了第三关，段天宝站在演武场中央，身后跟着四个庄丁。他们手里端着托盘，盘里整整齐齐地叠着玄色布巾。场中剩下的几十个人看着那些布巾，脸色各异，有人已经开始不安地交换眼神。

段天宝没有做任何说明。他抬了一下手。四个庄丁同时走向人群，不由分说把布巾蒙在每一个人的眼睛上。布很厚实，系紧之后日光被彻底挡在外面，眼前只剩一片均匀的暗红。

“别动。”段天宝说。声音不高，压得满场鸦雀无声。蒙上眼睛的人都安静下来了，只有远处树梢上的鸟还在叫。

小江被蒙上眼的时候感觉到左边有人站了过来。他很熟悉那道气息——雪雨。两个人之间的间隔还是一臂宽，谁也没有靠近谁。但蒙了眼之后其他东西变得更清楚了：风穿过廊檐的声音、远处鸟叫的频率、身旁人的呼吸深浅。她站在他左侧，呼吸很轻很稳，像她拆解剑招时的节奏，不快不慢，每一个起伏都均匀。

段天宝开始走了。他踩在草坪上走了一段，脚步忽快忽慢。然后唢呐响了。锣、鼓、钹一齐敲起来，聒噪刺耳，压住了一切声音。有人开始皱眉，有人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蒙着眼、看不见、耳朵里灌满杂音——有人开始慌了。

唢呐声刚落，小鱼第一个开口了。他蒙着眼却笑得从容，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两个鼓，一个钹，一把唢呐——”

“够了。”段天宝打断他，“我不是问你这个。”

小鱼一愣：“那你问什么？”

段天宝的声音从草坪那头传过来：“我问的是——我刚才走了多少步？”

人群中响起一阵哀叹。有人低声骂了一句，有人开始挠头，有人努力回忆刚才那阵杂乱里有没有听过脚步声。

“十九步。”一个考生抢先开口，语气笃定，“我数清楚了，十九步。”

段天宝没有犹豫：“错。”

“不可能——我明明听见——十九步！”

“我说错就是错。”

那考生一把扯下蒙眼布，瞪着眼想争辩。旁边的庄丁走过来按住了他的肩膀，把他带出了演武场。剩下的人屏住呼吸。

“小江。”雪雨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压得极低，“你数了几步？”

“十八。”小江说。

“我也是。”

“小鱼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