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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庄（第1页）

密令是清晨送到的。

灰羽信鸽落在小江窗台上时，天还没亮透。他从枕下取出薄绢展开，墨迹未干，寥寥数行字：

“宇文普近年收纳武人过多，暗中扩张私势，恐有异心。黑白二骑潜入不二庄，以学艺为名，查其虚实。若有叛迹，就地格杀。”

落款是岳龙轩的玄铁印纹。

小江看了一遍，把薄绢凑到烛火上烧了。灰烬落进灯盏，被晨风一吹散成看不见的细末。他把长风剑系回腰间，推门出去。走廊那头，雪雨已经站在门口了。

她也收到了。白骑的密令比她本人到得还早一刻钟，此刻正捏在指尖，指腹摩挲着绢角。她看见小江出来，把薄绢递过去。小江没接。

“我收到了。”

“你打算怎么进去？”

“考核。”小江说，“不二庄正值遴选，百余人里取八个。我们两个分开报名，装作不认识。”

三天之后，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停在了不二庄外的山道上。车帘掀开，下来两个人。一黑一白，像两把插在泥地里的刀。黑色那个先落地，伸手拢了一下被风吹散的衣领，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庄门。日光从云隙漏下来，把门楣上的金字照得发亮——不二庄。

小江把车帘放回去，回头看了一眼车里。雪雨正从另一端下车，脚步落地的声音极轻，像猫踩过湿泥。她没有抬头看庄门，只是站在他身后半步，等他开口。

“进去之后，你走你的，我走我的。”小江说，“不要让人看出来我们认识。”

“他们看不出来。”雪雨抬手拂了一下肩头的雨珠，动作很淡，“你不说话的时候，没有人会注意到你。”

小江偏头看了她一眼。她站在晨光里，白衣被山风吹起一角，面容冷白如初雪。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得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件常识。

“你也是。”小江说，“你不说话的时候，别人都以为你是一截石桩。”

雪雨没有接话。她转身沿着山道往上走，步子不快不慢。小江跟在她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两个人前后走下石阶，出了峡谷口。晨光从他们身后铺开，把两道影子拉成细长的线，一前一后，始终隔着半步。日光一寸一寸升高，把黑山十二峰的轮廓从晨雾里剥出来。

黄昏时分翻过最后一道山梁，庄院的轮廓从暮色里浮出来，青瓦白墙，连绵成片，檐角高挑如鸟翼张开，在晚照里泛着一层暗金色的光。庄门上的匾额被落日余晖照得字迹分明，四个大字——天下第一庄。

小江在山梁上站住了。他望着那座庄子看了一会儿，不二庄表面是侠义名门，实则藏污纳垢，暗通天门。他此行的目的就是查清楚宇文普到底在天门的棋局里占了多大的分量。

“你还在磨蹭什么？”雪雨已经走出去十几步了，回头看他。

“我在看风水。”

“你会看风水？”

“不会。但这座庄子建得很聪明。”小江指了指庄院的布局，“三进三出，回廊九曲，外人进去绕一圈就分不清东南西北。防卫的人却能在廊柱间隙里看清所有人的动向。这是一座为防守设计的庄子。”

雪雨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你打算怎么绕？”

“不绕。走正门。”小江迈步朝山下走去，“我们是来学艺的。”

进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