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路蜿蜒,风拂田畴。
李家村坐落于城郊乡野之间,村落静谧,阡陌纵横,远离小城市井喧嚣,满是质朴安然的烟火气息。沿路草木葱茏,晚风清浅,褪去了俗世浮华,只剩乡土本真的平和。
张驰驱车引路,一路熟稔穿行,片刻便抵达村口。他一路殷勤周全,不停絮叨着村内人情琐事,处处想要彰显自身活络能干,时刻想着在谢清玄面前刷尽好感,为日后近身铺路。
谢清玄端坐车侧,神色淡然,沉默听着,不置一言。
他心知此人功利浮躁,却也懒得计较,只静待落地寻人,其余诸事,皆可往后徐徐清算。
车子停稳村口,谢清玄独自下车,抬眸望向静谧村落。
他此番专程前来,不为造势、不为立威,只为消解情谊心结,接回那个陪他熬过无数风雨、事事周全、岁岁相伴的故人。
“先生,我在村口等候,您自行前去即可,有任何需要随时唤我。”张驰识趣止步,满脸殷勤笑意。
谢清玄微微颔首,抬步踏入村中。
李家村邻里相熟,民风淳朴。村中路人见他生面清逸、气质绝尘,与乡土烟火格格不入,皆侧目轻望,却无人贸然打扰。不多时,他便循着路径,走到李京广家门口。
院门虚掩,院内清净。
数日未见,李京广褪去了往日忙碌奔波的模样,一身轻便衣衫,少了几分紧绷焦灼,多了几分乡间松弛,只是眉眼间依旧锁着一缕浅浅郁结,心头赌气未散。
他正坐在院中石阶上发呆,心头反复回想那日争执的画面,依旧觉得惋惜不甘,却也日日牵挂小屋的清冷光景,不知谢清玄独自一人如何应付俗世琐碎。
骤闻院外轻浅脚步声,李京广蓦然抬头,抬眸望见那道素衣清逸的身影,瞬间怔在原地。
他万万没想到,谢清玄会亲自赶来乡下寻他。
一时之间,诧异、酸涩、暖意、羞赧,万般心绪翻涌心头,方才死死憋着的赌气与执拗,瞬间松动大半。
“哥?你怎么来了?”
李京广连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猝不及防的慌乱,还有一丝未散的别扭。
谢清玄缓步走入院中,天光落满肩头,眉眼温润平和,无半分疏离清冷,更无半分争执后的芥蒂。
他静静望着眼前少年,声音清宁柔软,褪去了往日决断笃定的锋芒,只剩真诚坦然。
“来接你回家。”
短短三字,不轻不重,却瞬间击碎李京广心底所有郁结。
数日赌气、数日别扭、数日暗自纠结,在这一句温柔奔赴面前,尽数烟消云散。
李京广鼻尖微热,别过头故作镇定,却再也硬不起半分脾气,低声嘟囔:“你不是主意正,谁都说不动吗?又何必跑来寻我。”
他嘴上执拗,眼底的委屈与期盼却早已尽数显露。
谢清玄闻言,淡然浅笑,步步走近,语气诚恳至极:
“停播是我的决断,我从未后悔。但弄丢身边人,是我的疏漏。”
“这几日独居小屋,无人打理琐事、无人碎语叮嘱、无人周全冷暖,我方才知晓,俗世安稳,从来不止命格顺遂、前路坦荡,更有你岁岁年年的陪伴与周全。”
字字质朴,句句真心。
谢清玄从不擅甜言、不会矫饰,此番坦诚示弱、真心致歉,远比任何说辞都更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