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屋寂寥,日清日长。
李京广赌气离去已有数日。
这几日里,谢清玄彻底尝遍了俗世琐碎的窘迫滋味。昔日凡事有人周全、事事有人兜底,他只管静心观心、安稳渡人,从不用沾染烟火俗务。如今孤身一人,方才知晓人间柴米油盐、方寸琐事,远比天机命理更磨人。
手机界面繁杂缭乱,支付、购物、后台功能,他一概生疏难懂;身无分文、无卡无付,连寻常三餐温饱都难以周全。偌大俗世,他能断人祸福、看破运势,偏偏困于最基础的市井日常。
心底的怅然一日胜过一日。
谢清玄早已彻底想通,停播断流、弃去浮华,是避祸守心的正道,从未做错。可他终究亏欠了朝夕相伴的情谊,李京广数年尽心辅佐、贴身照料,一腔热忱尽数倾注,此番赌气离去,实属情理之中。
他心底已然打定主意,待时机合适,便亲自去往李家村,好好将人哄回。
正当他静坐窗前,暗自思忖登门致歉、挽回故人的时机,屋外的院门,忽然被人轻轻叩响。
来人是镇上的熟人,名唤张驰,为人活络圆滑、眼尖机变,最擅察势跟风、投机钻营。
此前谢清玄声名渐起、口碑攀升之时,他便时常上门攀附寒暄,极尽讨好,只想蹭得几分机缘、捞取些许红利。只是彼时谢清玄身边有李京广周全打理,内外有序、分寸森严,张驰始终找不到插手的缝隙,只能远远观望,不敢贸然造次。
这几日他偶然听闻消息,得知李京广负气归家、数日未返,瞬间嗅到了可乘之机。
在他眼中,李京广不过是运气极好,早早依附上谢清玄,占尽近身之便。如今二人产生分歧、闹掰离散,便是他取而代之、近身攀附的最好时机。
院门推开,张驰满脸堆笑,步履轻快地走入屋内,目光飞快扫过空荡冷清的小屋,眼底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嘴上却全然是关切模样。
“谢先生,这几日总不见京广兄弟身影,听闻他回村里了?”
他语气热络,姿态恭敬,一副忧心挂念的模样,“我就想着,您一人独居在此,无人照料、无人帮衬,定然诸多不便。”
谢清玄端坐窗前,眸色清浅淡然,静静看着来人。
无需细观命格气运,单是对方眼底藏不住的功利、面上刻意逢迎的虚伪,便早已将心思暴露无遗。此人趋利避害、投机善变,心性浮躁、格局狭隘,是典型的利来则聚、利尽则散的小人命格,绝不可深交,更不可托付琐事。
谢清玄心底通透明晰,不动声色,只淡淡颔首,并未多言。
张驰见他温和不语,只当是默认孤寂、无人辅佐,心头底气更足,连忙趁热打铁,恳切开口。
“谢先生,京广兄弟性子太实,做事死板,格局也小了些。平日里打理琐事倒是勤恳,可终究眼界有限,守成有余、开拓不足,跟着他只能稳稳当当,没法把您的路子彻底铺开做大。”
他刻意贬低李京广,抬高自身,言语间满是自负与野心。
“我跟他不一样,我常年在外周旋,人脉活络、头脑灵活,懂流量、懂人情、懂世俗规矩。若是您信得过我,往后日常琐事、对外周旋、人脉打理,尽数交给我。我保管做得比他周全百倍,能带您走出小城、闯荡更大的世面,把您的正道善缘、命理格局彻底铺开,让更多人知晓您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