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没人接。
嘟嘟嘟嘟,没人接。
嘟嘟嘟嘟嘟,还是没人接。
门卫有点不耐烦了。从眼镜片的上方,斜着眼睛看着老米。“你别老占着电话。别人电话都打不进来。”
老米有点急眼了。决定再拨一次。
嘟嘟。电话通了。
“哎呀李工,你可算在了。”
“我不是李工。我是他的秘书小王。请问您有什么事么。”电话那边的人还算客气。
“哦,我是米大海,李总工程师的同学。李总工让我今天下午来找他。你叫他听个电话呗。”
“哦,您是哈尔滨来的米工吧。”那边的声音变得更加热情。
米工。这个称谓迅速帮老米找回来点儿感觉。从北京站前被小混混和不知道真假的警察坑爹,到刚刚被只会翻白眼,不知道是不是得了白内障的门卫挤兑,老米觉得自己从踏上北京这块土地就跟个盲流子差不多。哪还是什么工程师啊。所以电话那边的一句米工,简直让老米有了一种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哎,对,是我啊。麻烦您让李总工接个电话。”老米说。
“真是抱歉。李总工接不了您电话。”
“哦,他开会呢是吧。理解理解。那我等他。”
“他没开会。您也不用等了。”
“嗯?”老米有点懵圈了。
“是这样的,米工,李总工接到部里的一个通知。今天上午紧急出国了。小车直接到首都机场的,连行李都没时间回家拿。那会儿估计您还在火车上呢。所以也没法通知您。李总工走的时候,特意叮嘱我,跟您说抱歉。”
“哦,那他去哪了,什么时候能回来啊?”老米着急的问。
“这个我也不知道。李总工可能自己都不知道。所以他让我转告您,您要是不忙就在北京多玩几天。您要是忙就先回。他回来再给打电话。”
“哦。那你估计他几天能回来啊。”
“这个很难估计,以前碰到这种情况,快的一两天就回来了。慢的也有过一个月。”电话那边如实答到。
“哦,这样啊。那好吧。”
“米工那要没什么事。我就先去忙别的了。”电话那边客客气气的说。
“哦,哦。那您先忙。”老米有点泄气。
挂了电话,老米有两个感觉。
第一,对方虽然很客气。但是感觉处处有点疏远,也有点冷淡。自己这么大老远来,连迎进屋喝口水都没有。不免有些失望。这要是在哈尔滨,怎么也不会,肯定迎进屋了。后来的慢慢时光,等到老米把家都搬到了北京。老米慢慢的就明白了一个道理,这叫做社交距离,在这个城市,处处都有距离。这个城市也需要这种距离。
第二,自己有点倒霉,偏偏赶上自己做火车的时候,李总工被飞机接走了。这天上一脚,地上一脚的就这么错过了。这要是有个飞鸽传书就好了。
老米就是那么一瞎想,没往深琢磨。其实老米再仔细琢磨琢磨,以老米的智慧,说不定呼机手机这些玩意早十几年就发明出来了。那可能也就没诺基亚,摩托罗拉什么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