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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心亭（第1页）

台阶走到尽头的时候，何幼薇闻到了水的气味。

淡淡的，带着矿物沉淀的腥气，像是石头被水浸泡了很多年之后散发出来的那种味道。

她踏下最后一级台阶，脚落在了一层湿润的表面上——地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水膜，不深，刚好没过鞋底。

面前是一间巨大的圆形石室，比前面几层都大。

四壁的岩石颜色偏深，呈青灰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水珠。

地面上的水膜均匀，像是被潮气长期浸润后形成的。

石室正中央是一片水面，占据了整间石室将近三分之二的面积。水面幽暗平静，呈墨绿色，看不清底下有多深。

水面上方约一人高处，悬浮着一座石亭。

四根石柱撑着亭顶，亭中没有地面——它是悬在水面之上的，底部悬空，像被什么东西固定在半空中。亭子正中央的台面上放着一件东西，在幽暗中泛着微弱的金属光泽——一把钥匙。

“钥匙在水中央的亭子里。”何幼薇说。

“怎么过去？”乔笙站在她旁边，看着那片水面，“没有桥，没有船。亭子是悬空的。”

“游过去。”樊烬之蹲在潭边，手指探了一下水温，“但水面下可能有东西。这层不可能只有水和亭子。”

“对。”裴子瑜已经沿着潭边走了半圈，蹲下身观察水面和石壁交界处的痕迹，“亭子周围的石壁上有规则排列的小孔，沿水线均匀分布，一共十六个。应该是暗器射孔。拿到钥匙可能触发机关。”

“射什么？”何幼薇问。

“射水里。”裴子瑜说，“孔口朝下倾斜，弹道覆盖整个水面。如果有人取钥匙时站在亭子里，机关射的是水面上的人；如果有人在水里游，机关射的是水面以下。”

“所以这层的规则是：一旦拿到钥匙，机关就会启动，暗器射向水面。你必须在自己被射中之前离开水面范围。”谢誉榕说。他蹲在岸边，用手扫开水面表层的浮尘，露出水下一层暗色的轮廓，“底部有台阶。不是自然形成的，是人工铺设的。从水边往亭子方向延伸。”

“有一级台阶露出水面了——从岸边到亭子方向，大约三米外能看到第一个台阶顶端。”裴子瑜说，“如果踩着台阶走，水不会没过脖子。”

何幼薇看过去，三米外确实有一处颜色比周围水更深的地方，像一块被水淹没的石阶顶端。

她的视力在水面条件下的辨识力比其他人强一点——不知道原因，就是看得更清楚。

她从口袋里摸出那枚在第五层捡到的骨片，放在岸边石面上。“我需要一个人跟我去亭子。”

“我陪你下水。”樊烬之说。

“不是下水，”何幼薇说，“你在岸上，沿着台阶方向看我位置。如果我触发机关，暗器发射方向从孔口出来是固定的，你能看到弹道方向，提醒我避开。”

“我可以在亭子里接应。”樊烬之说，“你取钥匙的时候我蹲在石台后面，机关触发后我挡在你前面。”

“暗器只射水面，不射亭子上面。”裴子瑜说，“亭子内部是安全的。所以取钥匙的人触发机关之后只需要跳进水里之前选对方向——避开暗器覆盖区域。暗器覆盖的范围是亭子周围两米内的水面，超过两米就射不到了。”

何幼薇目测了一下岸边的距离，从亭子边缘到水边大约五米，前两米是暗器密集区，后三米是安全区。她只需要在入水之后快速潜到两米开外。

“我能憋气，”她说，“我可以潜到水底台阶处走回来，不需要在水面游。”

“那我们接应你。”谢誉榕说。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一小截之前在第二层捡到的麻绳，已经干硬了，但还很结实。“你在水下走的时候，我用绳子和骨片做一个声信号。骨片敲石阶，你能听到声音确定方向和距离。”

“水里能听到吗？”乔笙问。

“能。”何幼薇说，“水传声比空气快。你敲的时候我能知道你在哪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