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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第1页）

天黑透了。

五个人站在一楼的堂屋里。桌子被推到墙边，凳子收了起来。堂屋中间空出一块地方，像是临时清出来的安全区。

这栋吊脚楼是他们昨天在寨子里走了一整夜之后，大婶带他们来的。

荆渡还记得，他们从面具舞的仪式空地跑出来，在寨子里找不到回住处的路。通道变了，吊脚楼的间距不对，白天存在的路在夜里全消失了。他们走了很久，天快亮的时候，大婶出现了。

她没解释为什么在，也没说昨晚他们去了哪。只是拎着灯笼站在巷口，看了他们一眼，说了句“跟我走”。

然后带他们到了这里。

房间已经分好了。五个人，每人一间。床铺是新的，被子是暖的——像是提前铺好的。大婶只说了一句“先睡吧”就下楼了。

没有人问过谁安排的。但每个人心里都有数。

靳秋从腰间解下一个布包，放在地上。打开——里面是一面铜盘，巴掌大小，表面的纹路在暗处隐隐发亮。

荆渡第一眼看到那个纹路就愣住了。

“这个……”

“你们应该都见过类似的。”靳秋没抬头，手指在铜盘边缘拨了一下。“石桥底下刻的，黄纸书上的，昨晚面具舞步的节奏——都是这套纹路。”

郁铮的目光沉了一下。“六壬盘。”

“残片的地图。”靳秋说，“我师父留给我的。每一枚残片封在哪里，铜盘能感觉到。但到了诡域里面——”她顿了一下，“它……不太听话。”

“它能挡多久？”荆渡问。

“不知道。”靳秋蹲在地上，手指在铜盘边缘轻轻拨了一下，“看对面来的是什么。”

“你这话跟没说一样。”

“本来就没说。”

荆渡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外面很安静。不是那种死一样的安静——是有东西在动的安静。脚步声，很轻，从远处传过来。不是一个方向，是好几个方向。

“来了。”郁铮站在门口，身体微微侧着，像是在听什么。

“几个？”靳秋没有抬头。

“至少三个方向。”郁铮的目光透过门缝看出去，“左、右、正前。”

“不是追过来的。”隗声忽然说。

所有人看向她。

隗声站在角落里，眼睛闭着，手指攥着袖口。她的头微微偏着，像在听一个很远的声音。

“它们没有隐藏自己。”隗声的声音很轻，“是走过来的。光明正大的。”

“光明正大……”荆渡搓了搓胳膊，“这词用来形容面具，总觉得哪里不对。”

“它们不怕我们。”靳秋站了起来，目光落在铜盘上。铜盘的纹路开始微微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靠近。“因为它们不需要怕。”

“谢谢你的分析。”荆渡的声音有点发干。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是傩腔。

不是昨晚那种低沉的闷响——是清晰的、缓慢的调子。像是有人在唱，又像是有人在念。词听不清，但节奏很稳。

三个面具出现在门口。

不是昨晚那种几十个的场面——只有三个。但它们站在月光下，整整齐齐，一动不动。

左边那个，面具是哭的。眼泪画得栩栩如生，嘴巴张得很大，像是在哭嚎。

中间那个，面具是白的。没有任何表情——不是笑也不是哭，就是一张白纸。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面镜子。

右边那个，面具是笑的。

和昨晚窗户上贴着的那一张一模一样。嘴巴弯弯的，眼睛眯成两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