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不是自然醒来的——是被鸡叫声吵的。
荆渡睁开眼睛,盯着头顶的木梁看了三秒,才想起来自己在哪。
倒吊脚楼。湘西。大傩祭。
“……我昨晚睡着了?”他坐起来。
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其他人的床铺整整齐齐,但人不在。窗外有光,白天的光。
荆渡赶紧起床,推开门。
外面的走廊上,姜辞坐在楼梯口的台阶上,笔记本摊在膝盖上,正在写什么。听到门响,抬头看了一眼。
“早。”
“早什么早。”荆渡抓了抓头发,“你几点起的?”
“没睡。”
“……你不困吗?”
姜辞没回答,笔尖在笔记本上停了一下,抬头看向荆渡。
“你脖子怎么了?”
“啊?”荆渡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脖子后方,触到了一块凸起的东西。“这是什——”
他的手指摸到了一道痕迹。不是伤口。更像是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鼓,形成了一条淡淡的棱脊。
“疼吗?”姜辞问。
“不疼。”荆渡的声音有点发紧,“但是……它在动。”
“动?”
“就像——”荆渡的话还没说完,楼下传来了脚步声。
郁铮上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碗,碗里是水。
“坐下。”郁铮对荆渡说,语气不像在商量。
“干嘛?”
“洗一下。”郁铮看着他的脖子,随即转头看向姜辞“你也看见了?”
“看见了。”姜辞站起来,“不是伤。”
“对,单不确定是什么。”郁铮把碗递过去,“洗。”
荆渡接过碗,但没动:“这到底是什么?”
“昨晚那些面具,”郁铮的目光在他脖子上停了一秒,“对你感兴趣。”
“……什么叫感兴趣?”
“它们看你的时间比看我们都长。”郁铮的语气很平静,“而且它们没有追。”
“没追不是因为我们跑得快吗?”
“不是。”郁铮摇头,“是因为它们觉得不需要追。”
荆渡的手指摸在脖子上,感觉到那条棱脊又跳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它们已经标记了我?”
“嗯。”郁铮点点头。
靳秋和隗声在楼下的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