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着呢。姑娘给做的那些小衣服他们也收着了,说小孩八个月穿上正合适。”
小艾垂目微笑。
最后一针绣成,针脚一收,将整件锦绣高高挥扬,又任它朝霞彩云一般缓缓落在榻上,小艾叉着腰问:“怎么样!”
卫临刚给叶澜依号过脉,随意一瞥,“好。”
叶澜依看也不看,“好。”
小艾眼瞧着又要跳脚,这次是被阿绿按住,把小艾请出去时,阿绿和卫临对了下眼神。
门一关,殿内冷清得只听得炭火爆开的闷响。喧闹而骤静之时,人心里会泛起雾来,他明白叶澜依在怕什么了。
“姑娘是顶天立地的强人,还怕过年?”
心事遭人说破,她自己一听也觉得离奇,摇头苦笑说:"过不过的呢……与我何干。"
新春宫宴,安嫔咏新曲,贞贵人作惊鸿舞,封为贞嫔。
连阿绿都看得出这是皇后布置,本以为小主会不悦,但叶的神情与其说是厌恶不如说是茫然,一个人从黑洞洞的屋子看千家万灯如昼时的隔绝与茫然。
合宫欢庆,叶澜依一个孤女却不在意。火树银花,烟火只一霎,末了,树上还是光秃秃的,一片叶子也没有。
与我何干。
回了宫,见只剩小艾自己在给春衣选花样,叶澜依问:“人呢?”
“”迎喜不知道把来顺进保拐带哪去了。粉彩她和呈安在佛堂给霁蓝守岁,先不过来。”
“哦。”她明白人这种时候最需要安静而非安慰。
阿绿见小主在席间没怎么吃东西,进献素饺一碟,叶澜依吃得心不在焉,嚼着嚼着嘎嘣一声,她扶着腮帮子吐出一块金灿灿的圆饼。
一枚嵌满合欢花纹样的贺年钱,真金质软,被她硌出一个小窝,“什么名堂?”
“当家的,这可是庆贺新年的春钱。吃到的人,下一年一定有福气有好运。”
说完,小艾仍是一副“等着瞧”的表情,叶澜依为了不负小艾不负牙只能小心翼翼继续吃。
几个饺子后,又吐出小小一银如意,精致得很。
“给小主贺喜!是吉祥如意的好兆头呢。”阿绿道。
这的确有趣,饭毕,叶澜依还在翻来覆去把玩那金银玩意儿,自抛自接,眼神一翻一落。
“哎,过来。”她咬唇笑着对阿绿说,“你会打络子,我们把这小玩意络起来。”
阿绿简直是高山流水遇知音的相见恨晚,因这一句,认叶澜依是知己,把自己那一大盒子丝绒线都搬来,将花样挨个点过去,一炷香、朝天凳、象眼块、方胜、连环、梅花、柳叶……
叶澜依细细听完,挑来挑去,选了一个梅花、一个柳叶,又挑色,这倒不用选,直接定了用葱绿柳黄两种。
学到夜半,她已能把这两种花样编的很有风格,叶澜依对着两条络子仔仔细细欣赏一遍,就赏她俩了。
“福气心领,东西拿回去吧。”
阿绿捡了一那个银如意的,贺岁钱呢,小艾犹豫了一下,“不要。”
她顿觉蹊跷:“怎么?”
“当家的该留着这个。”
叶澜依眉头一皱:“谁送的?”
“……卫大人让阿绿送的,银如意是我学着他送的。”
“什么?呸!哎。这络子怎么拆啊!真是……”
“小主,额娘只教了我怎么编上,可没教怎么拆呀!”
“剪刀呢?剪刀!”当然是要不到,她想必气急了,看不到剪刀正在手边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