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别跟着!”
阿绿抱紧斗篷站定,脚下生根就是不动。
叶澜依见僵持不过,才不与她站桩做一对呆雁,一扭身,拔腿就跑。
两个拐角就把人甩开,连气也不乱,她正得意,脚心却硌得一痛,这才发现为了这一程的快,整条小腿都木了。她简直想把这遭了瘟的旗鞋扔了直接打赤脚走回去。根本不是人穿的。
阿绿气喘吁吁追上,叶撩起她衣裙下摆,看到鞋的平底,说不出的羡慕。祭品在高台上羡慕远处尚在圈里啃草的牛羊。
哗——不给叶澜依再逃的机会,一张青羽缎斗篷铺天盖地罩了个严实,阿绿一边系紧带子一边絮叨:“小主病还没好全就出来逛,穿得又少,还跑,发一身热汗被风一激,没病也要闹出病来,到了冬……”
“有他一个念咒还不够啊!”她也知冷知热,“跟就跟,别烦我。”
阿绿默默扶住叶澜依。叶还不习惯有人搀着,走起来不像由宫女搀扶倒像是引瞎子赶路。阿绿紧紧跟着,慢慢把气调匀,顺着叶澜依的步伐走得安心,在小主身边她总能放心悄悄想着自己的事,七年后出宫的日子会是什么样子呢?
正出神时,叶一下急过一下用手臂戳她,将她神思拽回。
“哎!哎!那个是谁?”
阿绿定睛细看,才发现已漫步至长春宫处。
空无一人的宫门口徘徊着一个瘦长身影。再高,与猩红耸立的宫墙一比,也显得矮小单薄。
“三阿哥。”
“皇后是为了他?”
“正是。”卫临拿晒好的虾干逗着团绒转成一个雪团,哄猫的语气说,“用你作饵钓上齐妃,杀母夺子,渔翁得利。”
叶盘膝坐在榻上,拳头一紧,咔。被当刀使了。皇帝当她是玩意,皇后亦是,没人认真拿她当个对手,只管摆布,好,很好。该死的人又多一位。
“……皇后不是你我杀得掉的。”卫临把手拿给团绒闻,安抚的同时偷点它粉红潮湿的鼻尖,“只要皇上还需要一个皇后,太后还需要一个乌拉那拉氏,皇后就永远是皇后。”
“你口气可不像没有办法。”怒气有了承接,自己先消了一半。
“……她或许可以。”
“谁?”
“一个很怕猫的人。”他得寸进尺,几乎把团绒揉进怀里,团绒仍是一声不吭,“你是一只小哑巴猫吗?怎么不叫呢。”他放开团绒,它晃晃脑袋走开舔毛去了,“它不吃鸟吧?”
叶自知追问无用,虽觉扫兴,也只顺着说下去:“我吃啥它吃啥。”
“向皇上要几只鹦鹉教养,等病好,皇上来,见鹦鹉吟诗,新奇,又不用小主说话……”
“哼。大人比我会当贵人,你要这么心心念念着皇上,我指给你个巧宗,他有条巴儿狗前天老死了,正好你去顶它的班,到时天天绕他脚转,说不定哪天也亲手给你做件衣服穿穿?”见话题绕回皇帝,更是没劲透顶,她截住话头站起身来。转头,转肩,转腰。
“你家主人比我会当狗。”卫临背对她偷偷和团绒说。
骤然一静,就地腾起近乎狼嚎的吠叫,猛兽压低身子作势欲扑时抑制不住的低吼。卫临背后一凉,本能地扭头,正撞上叶澜依张牙舞爪扑到面前来,他本就没以为她能听见,遭这一吓,没跪住,歪倒在地。
她暗笑,正准备消气,眼珠一转,又生一计。原地坐下,叹气、抚膝、做作地吟思:“唉……我不认字,要找个人给鹦鹉读诗,我该找……我应该找……对了!”
“什么?”他才定神,见她正色,只顾等她下文。
“她或许可以……”趁其不备,她蹑手蹑脚往他耳边又凑了凑。
换卫临不懂了:“谁?”
“关你什么事!”叶澜依附耳大叫。
霁蓝在偏殿都被这打雷似的一声吓得险些摔了杯盏,阿绿扶住她,把琉璃盏接来擦净收好,小艾正绣着鞋上的花样,听这一嗓子,停了针,从窗缝瞥里见卫太医捂着耳朵出来,笑完回头说:“不用怕,一般呢是闹不到我们头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