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恋恋不舍的抬起头来,微妙的视线停留在真人与花御脸上,直到把对方盯到脊背发寒,这才移开视线:“废话就不必多说了。”太宰治面上带着从容的笑,“如你所见,我现在的处境可是非常——非常不好呢。”
夏油杰眯了下眼,领会到太宰治的言外之意。
“所以——呐,收到我的见面礼了吗?各位。”
警报声在脑海中猛的拉响。夏油杰伸手从衣服内侧摸出那张照片。某种不合理的异样终于得到了解释——正处于警惕性最高时期的五条悟,怎么可能会留下这一枚脚印呢?
当“无下限”死了吗?
——太宰治这一着,就相当于把五条悟莫测的行踪摊平了,平白送了出去。
“见面礼收到了。不得不说您真的很会选择礼物。”夏油杰维持着表面上的从容,“那么容我多问一句。你又为什么后悔了呢?”
明明上次见面的时候还用那般强硬的态度站在对立的一方。什么能让这样的你后悔,从青天白日之下走到不见天日的这一半来呢?
“你说呢?自然是形势所迫。人总是趋利避害的生物,我也是一样。”太宰治不动声色的往平静的湖水里投下一颗石子,似乎把自己的要害交了出去,“再者么……既然如此,我也该交出些诚意来……我的目的只是颠覆咒术界而已,以哪种方式都可以。消灭咒术师也好,发动革命也好,都是一种很便捷的解决方式吧。”
“更何况。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是这么说的吧。”他摊摊手,面露无奈道,“作为一个咒灵,混在人堆里可是相当——辛苦的,都影响到我进行自杀这项艺术了耶。”
危险!夏油杰感到一点不快,并没有让他人看出来。太宰治是一个连他都看不清晰的存在。他一瞬精明,一瞬糊涂,抛出的烟雾弹足以迷惑所有人。就像名为“自杀”的幌子一样。
夏油杰讨厌这种人,因为他无法抓住太宰治的把柄,就无法真正的操纵他。没有弱点的盟友是随时可以倾覆航船的风浪,这样无法完全掌握,握进手心的棋子,不如不要——
太宰治咽下最后一口咖啡,将一切收至眼底:“夏油先生,我想我们聊的已经够久了。毕竟你和我都不方便露面。”他意有所指的说,“还是小心为上的好。”
夏油杰只是微笑:“是啊,小心为好。毕竟津岛宅可是个好地方。”
“你会去的吧。”
“当然。你难道不准备动身吗?”太宰治拿起大衣,往店门口走去。
每个人都心怀鬼胎。他想。包括我自己。
他推开门,回过脸来,报以一个挑衅似的眼神:“哦对了,还有一件超级——重要的事情忘记说了。”
“夏油先生——和你谈话真是一种美妙的感受呢。居然给了我一种与美丽的女性谈话的错觉。”太宰治拖着长声,衣摆的一角拐过门口,“哎呀呀~真像是和年长的成熟女性聊天,果然让人安心又可靠呢!”
夏油杰看着被门推动的风铃,恶狠狠的想——
这绝对是在内涵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