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伊始,井梨镇难得天气这么好,太阳高挂在天空,种下一片温暖。
一般家里有院子的,会把压在箱底的厚被子拿出来,到时候往晾衣绳上一放,晒上一下午,晚上睡觉都会有一股太阳味。
前几天曲适谦铺在地面的棉被遭了殃,正好今天天晴,两人合力把棉被剪开,里面的棉花掏出来,再放进一个大袋子里。
“阿谦,你应该知道徐奶奶开的裁缝铺在哪里吧?”陈蓉蓉把袋子系上,看向一旁的曲适谦。
“记得啊,小时候我校服扣子崩了,你还带我去过。”
他小时候衣服总被自己搞坏,不是扣子崩了,就是什么地方破了个洞。
衣服只要一坏,就又会哭哭啼啼的找陈蓉蓉,手拽着她的衣角,抽抽噎噎的说:“姐姐…我衣服…破了。”
陈蓉蓉对于他的哭诉已经习以为常,这时候她就会带着年纪尚小的曲适谦去往镇子最西边那条巷子里的裁缝铺,让里面的徐奶奶补一下,她补的快,没多久衣服就弄好了。
当时小曲适谦泪痕还挂在脸上,鼻涕刚被陈蓉蓉擦掉。他抱着衣服笑了,梨涡很明显,右手牵着陈蓉蓉一起回家。
后来,曲适谦长大了,也知道爱惜衣服了,但有时候他还是会故意弄破衣服,再委屈巴巴的找陈蓉蓉,让她带自己去补衣服。
这件事,陈蓉蓉直到现在也不知道,他也没打算让她知道。
…
陈蓉蓉打算上午把棉花送去,裁一个薄褥,剩下的再做两个靠枕出来,过两天再让曲适谦去拿。
被QQ尿过的区域其实不大,把被污染的棉花和被套扔掉,剩下的棉花已经被曲适谦拎着的大布袋收容了。
陈家离西街不远,走路十几分钟就能到。
裁缝铺在西街尽头,木牌子挂在墙上,墨字刻入其中。
陈蓉蓉接过曲适谦手里的布袋,抬脚跨过门槛。入目是一排挂满了布料的墙面,地上摆了一台缝纫机,右边有几个架子,做好的裤子就搭在上面,琳琅满目的。
铺子看上去有种八九十年代的风味,桌面上有随手放置的尺杆剪刀,撬边机放在布堆子旁,上面还有个合上的本子。
陈蓉蓉把布袋放在地上,朝里面喊了声:“有人吗?”
话音刚落,里头那人便大声应她。
“来了姑娘——”
不多时,碎花布帘被来人掀开,她操着一口家乡话问陈蓉蓉。
“姑娘,要做衣服还是补衣服呀?”
陈蓉蓉看着她,老奶□□发已经白一半了,笑脸上皱纹很深,但那双眼睛炯炯有神。
“徐奶奶,棉花打一床小点的薄褥,剩下的再做两个靠枕。”
徐奶奶接过她再度拎起的布袋,笑着表示明白了陈蓉蓉的意思。
“姑娘,你后天来取,做好了你看着满意了再给钱。”
陈蓉蓉表示可以,曲适谦在她旁边打量着裁缝铺,心里暗自比较铺内的变化,好像和小时候没什么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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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两人走了,碎花布帘又被掀开,女人手里拿着杯茶水走了进来。
是苗芳燕。
“妈,您认出来没啊?”
老人拿起桌面的老花镜戴上,随即问她:“认出来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