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雨打在窗沿“簌簌”作响,树枝上的叶子在它的洗涤下油光发亮,枯黄的尾色逐渐沉寂,万物在这场细微的浸润下沉默无声。
陈蓉蓉失眠了,此时她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一旁的手机被倒扣在枕头边,她拿过手机,没套上壳子的机体有些凉,指尖触及时微不可察的缩了缩。
现在是凌晨一点多钟。
她认命的闭上了眼睛,耳畔却隐隐约约听见门外有异样的声响,卧室门没关,所以只能是大门了。
陈蓉蓉起身穿上拖鞋,俯下身子推了推已经陷入沉睡的青年。
曲适谦睡的正香,冷不丁被人弄醒,心情不是很妙。
他打了个哈欠,眯着眼问。
“怎么了?”
陈蓉蓉声音放的很轻,“大门那边有声音,我一个人不太敢,你能不能陪我一块。”
其实也不是不敢,主要她对于下雨天一种莫名的恐惧。
在她爸陈关驭还活着的时候,就经常在下雨天回来,因为晴天的时候他会睡在自己那些酒肉朋友的家里。
可下雨天就不一样了,雨下的越小,他回来的就越早。
男人带着一身酒意回来,随后叫醒睡梦中的妻子,力道大的惊人,他扯过妻子的长发,将她拽至冰凉的地面,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小时候的陈蓉蓉就瑟缩在自己房间的墙角,一动不敢动,窗户关的不严实,那扇白色的窗帘就会被风吹的鼓起,像是里面藏着什么人。
她害怕极了就将食指放进嘴里,死命的用牙齿咬着,不敢发出一丁点声响。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心中的阴影还是没有消散,范围却更广了。
愣神间,曲适谦已经在她身上披了件外套。
“外面冷,把衣服穿好。”
她把手伸进袖子里,然后跟在他身边走了出去。
两人鬼鬼祟祟的贴在铁门上,仔细的听着外面的动静,那点异响更明显了。
就像是…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在抓门。
脑中的这个想法刚一冒出,陈蓉蓉就有些感慨自己的想象力。
与其猜来猜去,不如直接打开门一探究竟。
于是她将门轻轻的打开了一道缝隙。
谁知刚一打开,就有个东西意图钻进来,速度之快让陈蓉蓉没反应过来,竟让它进来了。
在看清进来的是个什么东西后,两人都笑了。
一条被雨淋湿的灰色小狗,正用那委屈巴巴的圆眼镜看着他们。
熟悉的神情,陈蓉蓉这才想起来,这条小狗不就是她白天遇见的那只嘛!
曲适谦看着小狗,有些蠢蠢欲动。
“蓉蓉姐,这条小狗长得好可爱啊!”
小狗很有眼力见,知道眼前的大男孩说话没什么分量,毛发湿湿的就往陈蓉蓉的怀里拱。
她笑了,眼睛弯弯的。
“下着雨都能找到这,真是小狗鼻子。”
一旁的曲适谦打了个喷嚏,正揉着鼻子。
陈蓉蓉穿着长袖黑色睡衣,此刻被水打湿了也不恼。她一只手拖着小狗的背,另一只手则放在它毛茸茸的小屁股那,起身往浴室的方向走,曲适谦则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
浴室不是很宽敞,洗手池前大概只能容纳一个人。
陈蓉蓉把小狗慢慢的放到地上,从一旁半开的柜子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吹风机,将插头插在墙面的插座上,随后偏头对着曲适谦说:“阿谦,我行李箱里好像有条多余的毛巾,帮忙拿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