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害怕极了,双手死死的捂住眼睛,可冰凉的液体还是自指缝间溢出。
脑子里仿佛有虫子在不断的啃食。于是表象被揭开,血淋淋的伤口裸露在外。
她想起来了。
高考结束那天,是魔鬼在向她作出邀约。
他又请了三天假,他们在那个出租屋里待了五天,身体紧紧贴着对方,嘴唇相触,互相汲取着温度。
只是贴着,差一步越界。
她应该从那刻步入正轨的,却任由自己的的私心泛滥,在这条不归路上越走越远…
无边的黑不断扩散,很快便吞噬了曲适谦尚有余温的身子,她尖叫着向他跑去,随即跌入未知。
记忆闪帧,像走马灯一样,定格在了某个画面,而后放大,剧情演绎着。
那是曲适谦成人礼那晚。
私人包厢内,侍者在一旁恭候,餐桌身后的落地窗里,倒映着屋内的景象。
少年不再青涩,言谈举止已经有了渐趋于成熟的从容。他站起身,当着一众人的面,和陈蓉蓉碰杯,酒液在杯壁挂出“天使之泪”。
陈蓉蓉握着红酒杯,定定看他。曲适谦在她旁边,身子挨的很近,于是他身上的气息也由此向她逼近。
他身上有一种独特的味道,很好闻,却描述不出是哪款香水。
她不再多想,也饮下那杯罗曼尼·康帝。
她尝出了金钱的味道,她不喜欢这股味道。
这场饭局没持续多久,随后又被曲适谦妥善安排了另一个声色犬马的场所。但陈蓉蓉拒绝了,因为快到宿舍门禁了。
夜晚十一点钟的君茂市,很安静。
曲适谦站在奢华场所的门口,黑色外套穿在身上,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说出的话确是与之相反的。
“姐姐,你不想去吗?”
“没有,我只是想回宿舍了。”陈蓉蓉按着眉心,不动声色的抬眼看了下身前的少年,只一眼,却被他捕捉到了。
他抓住她垂在身侧的左手,放在自己唇边,吐出的气息很热:
“姐姐,我成年了。”
他试探着继续说:“我们可以开个房间,在外面住一晚没关系的。”
陈蓉蓉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因为她把视线放在了远处的那棵大树上,没注意到少年人狂热的目光,含糊着便应下了。
至于那场成人礼的最后,主办方已不见踪影。
……
酒店房间内,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
说不清是谁先摩擦出的火星,又是谁让它燎绕了原野。
舌尖缠绕,身形交错,水。乳。交融。
她在第一人称里再度演绎了过去的陈蓉蓉,而后灵魂忽的从这具身子里浮出,恐惧的看着床上两人的动作。
场景倒退,是分叉口的选择。
她像个旁观者一样,看着二十一岁的陈蓉蓉站在浴室门口,冷白皮肤上紧贴着一条黑色的吊带,那个陈蓉蓉倚在墙边,面前是光着上身的曲适谦。
她真切的听到了那个陈蓉蓉说出的话,那么让她不可置信,让她重新记起,让她痛苦,让她又活在过去,再也回不来。
那个分明是她,却又不愿意被她承认的陈蓉蓉说:
“成年快乐,阿谦。”
“一起堕落吧。”
话音刚落,世界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