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穿过香樟树叶,在操场的塑胶跑道投下斑驳碎影。
李星冉胳膊挽着林元元,慢悠悠沿着操场跑道闲逛。
林元元皱着眉,上上下下打量她,语气满是担忧:“星冉,你最近状态实在太不对劲了。”
李星冉漫不经心地踢开脚边一颗小石子:“我挺好的呀,能吃能睡,哪里不对劲。”
“咱俩是最好的朋友,我就直说了。”林元元停下脚步,一脸严肃,“我听我表哥讲,他们学校有高三学生,考前压力太大,脑子直接一片空白,还产生幻觉,什么都记不住。我越看你越像,要不咱们抽空去医院看看?”
这话听得李星冉脸颊一阵发烫,窘迫得无地自容。
以前朋友之间总拿“把知识全部还给老师”开玩笑,谁能想到这种玩笑,居然实实在在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看向身旁一脸关切的好友。
“或许我不是生病,也或许我真的有点问题。有些事说出来你很难相信,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跟你说个秘密,要不要听?”
林元元眼睛唰地一下亮起来,八卦之魂瞬间熊熊燃烧,凑过来压低声音:“秘密?!你该不会偷偷谈恋爱了吧?”
李星冉猝不及防,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连连咳嗽几声:“才不是。”
“那到底是什么,你快说,我都等不及了!”
李星冉深吸一口气,认认真真看向她的眼睛:“元元,我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也有可能是平行时空,你听得懂吗?”
林元元噗嗤一声笑出来,伸手摸了摸李星冉的额头,确认她有没有发烧。
“我倒是想信你,可听我的,有病就得治,千万别硬扛。”
“林元元!你到底是不是我朋友,你相信我一次行不行!”李星冉又急又无奈。
林元元歪着头,眼底闪过一丝促狭:“行啊,那我问问你,你是不是喜欢班长沈长夏?”
李星冉:“……”
两个人笑闹着,在洒满阳光的操场上追逐跑开。
教学楼二楼的窗边,沈长夏被楼下传来的清脆嬉笑声吸引,目光不自觉投向操场。
操场外围的铁栅栏边,那个地铁上见过的、神色阴沉的中年黑衣男人,正隐在树影里,一动不动盯着打闹的两个女孩。
不远处篮球场上,少年陆辰也停下了运球的动作,目光沉沉,牢牢锁住栅栏外那个男人的身影。
回到家中,李星冉又翻出那本已经被她翻得卷了边角的《寄语》杂志,指尖停留在二十二页,那篇《我从未来为你而来》还静静躺在那里。
那个叫小虫子的作者,到底是谁?
想要解开时空的谜团,眼下似乎只剩下一条路。
李星冉铺开稿纸,提笔写下一篇稿件,标题——《我还能回到未来吗?》。为了方便对方认出自己,她直接署上了真名李星冉。
她以科幻故事作为外壳,写下属于另一个时代的种种光景:2022年随处可用的手机移动支付,如火如荼的直播带货,饭店里能够上菜的机器人;写下2008年举国沸腾的北京奥运会,还有本该在2020年举办,却因为席卷全球的疫情,硬生生推迟到2021年才开幕的东京奥运会。
她写下自己意外坠落至1999年的离奇遭遇,坦言自己的目的,是寻找同样来自2022年的同伴,盼望可以一同找寻回去的方法。她满心期盼,希望那个来自未来的人,可以看见这篇文字。
稿件寄出去之后,便是漫长难熬的等待。
从此,每天清晨六点半,杨春花总会准时把她从被窝里薅起来。
躯壳是十八岁的少女,灵魂却属于习惯熬夜、晚睡晚起的四十岁成年人。李星冉和母亲,开始日复一日因为作息相爱相杀。
1999年手机还远远没有普及,家里那台笨重的台式机,连着硕大的路由猫,每天晚上只允许她上网半个小时。拨号上网的网速慢得令人抓狂,网页半天加载不出来的时候,李星冉好几次忍不住想一拳砸向机箱。
可只要她稍稍流露一点烦躁,李大山和杨春花就紧张得不行,只当是高考压力把女儿逼出了毛病,四处打听偏方,变着花样给她调理身体。
这天晚上网络格外糟糕,QQ反复掉线重登。
隔了许多年重新登录旧QQ,李星冉还有几分恍惚。就在这时,一条好友申请弹了出来,昵称叫做【你是我的星光】。
她鬼使神差地点开对方发来的消息窗口。
下一秒,屏幕上猛地蹦出一张披头散发的贞子恐怖图片!
李星冉吓得浑身一哆嗦,险些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就算二十多年前就见识过这类网络恶作剧,时隔这么久再看,依旧吓得她魂飞魄散。
她气得敲了一行字狠狠回怼过去,然后“啪”地一声直接关掉电脑电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