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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难哄（第1页）

赤胤到来时，独孤久正侧身搂着一堆铜钱，睡得香甜。

午后的日光从窗棂处斜射进来，屋中有浮尘在舞动。

床榻上，衾被被独孤久踢在一旁，怀中、枕上、脸下，到处都是散落的铜钱。

“久久，久久，未时了，该起身练字了。”赤胤拍着她肩头，轻声唤她。

连唤了好几声，独孤久才拂了赤胤手臂，不耐烦地皱眉含糊：“我不嘛，我困，我要睡觉……”

赤胤叹了口气，起身去梳洗台前，拿手指蘸了清水，轻轻拍在独孤久侧脸和额头上。

感受到凉意，独孤久霎时清醒，坐起身嘟嘴抱怨：“哥，你干什么！”

怀中的铜钱随着她的坐起，零零散散滚了整张床榻，还有几个掉落在地。

赤胤看着面前的少女，愣了一刹那，而后忍不住低头笑起来。

那笑肆意开怀，直达眼角眉梢，直叫赤胤不由自主地弯下腰去。

独孤久极少见到兄长这样笑，更多的时候，赤胤笑得如微风拂杨柳，清浅舒雅。

这般肆意而笑，好似春风拂过，桃花一瞬盛开。

独孤久也是一愣，不知兄长为何发笑。她嗔道：“哥，你笑什么？”

赤胤笑得一时停不下来，好不容易止了些，眼角已有水汽，如桃花沾微露。他并未回答，而是转身去梳洗台前拿来铜镜，伸到独孤久面前。

只见镜中一豆蔻少女，凤眸半睁，粉腮慵懒。因为侧身枕着铜钱入睡，一面脸颊上满是铜钱印，还有两个铜钱粘在眼尾下方，未曾掉落。

独孤久有些难为情，抬手搓了搓脸颊，将脸上的铜钱搓掉，又抱怨着：“有什么好笑的？我正睡得好好的，哥哥又来吵我做什么？”

赤胤收敛笑意，正了神色：“你该起身练字了。”

独孤久：“我不要。”

独孤久往床榻上一倒，重新闭上眼，身体大字摆开，完全不顾及形象，口中还振振有词。

独孤久：“字嘛，写得能认出来是什么字就行了。写得好不过是让别人看着顺眼，却要浪费我大把的好时光去练。所以呢，何必拿我的好时光去买别人的顺眼，这买卖多不划算！“

赤胤：“你这都是些什么歪理？字如其人，你那字……就如……狗刨一般……”

“不止字，我人也如狗刨一般。哥哥最好把我当个死狗，丢到梅庄外面去，还能落个清净。”独孤久双眸未睁，懒懒回应。

“说些什么浑话！”看独孤久仍未有起身之意，赤胤微斥，“再不起身，兄长就让白箬白篱把你榻上的铜钱和手捻陀螺，全都收起来，送到浮翠轩去，以后不许你再玩。”

“哥！”独孤久气恼地重新坐起身来，“你怎么跟青衣叔叔一样，学会天天威胁我了！旁人家里当长姐长兄的，都是把幼弟幼妹宠上天，要什么给什么。为什么我却有你这么个……”

看到兄长垂下眼眸脸色微沉，独孤久倏而住了口，歪了歪嘴角。

兄长对她不是不好，只是一天到晚让她练功识字，讲些没用的道理，着实让她感觉烦闷。

自六岁时母亲离庄后，她任性而为，未有人多加管束，早已是随性惯了。而今让她似兄长那般规矩端正，她是万万学不来。

赤胤默了片刻，转身走出屏风，站在桌案旁，单手背在身后。

独孤久知道自己方才有些言语过分，伤了兄长的心，当下不敢再发出一点声响，一点点往床榻边挪去，亦不敢换白箬白篱进来帮她整装。

她乖乖穿上绣鞋，又去舀清水净脸，耳中忽听见兄长稍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