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胤怔在那里,待明白过来少女做了什么后,耳根迅速升腾起别样的红,一把推开独孤久,身形踉跄着连退数步。
因怕剑刃伤着面前的人,推开时,赤胤还不忘顺势拿走了少女手中的软剑。
赤胤:“久久,你……”
不知是因气恼还是羞涩,赤胤连一贯从容隽雅的面上,都泛起异样的绯色,一双桃花眼里尽是张皇失措,眼神不敢往少女身上瞟。
赤胤:“兄长跟你讲过,男女有别,你行事岂可……如此轻浮!”
独孤久憋着笑,装作不满道:“什么男女有别!再怎么有别,你不还是我哥,我亲你一下怎么了?”
末了,独孤久还嘀咕了一句:“小时候又不是没亲过,大惊小怪。”
声音虽轻,赤胤却听得清楚,话中不觉带着些气意,说:“你也知道,那是小时候。你如今多大了?再有两年,你就该及笄了,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独孤久:“那不是还有两年吗?爹说了,没有及笄,我就是小孩子!我亲自己哥哥,有什么不可以的?”
独孤久说着往前行了几步,歪头看他。赤胤又连忙后退,将两人距离重新拉开。
赤胤:“书中圣人有言:男女七岁不可同席,不得共食,不能……”
独孤久一听兄长讲那些男女大防就头痛,不待他说完便仰着脸反问他。
独孤久:“那哥哥刚才还同我一道用饭?”
赤胤:“下……下次你自己……”
独孤久:“书中圣人是不是还说,男女也不要结交,不要碰触?”
赤胤:“若能做到自然……”
独孤久:“那哥哥刚才还握着我的手,教我练剑?”
赤胤:“我们那是……”
独孤久:“是不是最好也不相见,不相言?”
赤胤:“并不……”
独孤久:“那哥哥还天天见我,与我说话,进我闺房?”
赤胤:“兄长那是……”
独孤久:“是不是还要不杂坐,不露颜?”
赤胤:“无需……”
独孤久:“那我以后是不是都要寻个面纱,把自己脸遮起来?”
赤胤:“兄长没有……”
独孤久一问一进,赤胤一答一退。
问得紧凑流利,答得迟疑犹豫。
直到退到墙边,绊到蔷薇花根,赤胤身形不稳,就要跌倒,又怕手中利刃伤到近在咫尺的少女,忙伸手握住一旁的花枝,稳住身形。
尖锐的小刺霎时刺破了指腹和掌心。
独孤久眼看着兄长伸手紧握住蔷薇花枝,而后松了手背后。
虽只有一眼,她也看到了兄长手掌似溢出几点细小血珠,垂在身侧的玉手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
第一年蔷薇开花的时候,她慕花娇艳,想摘下来赏玩,不等白箬白篱动手,就毛毛躁躁地自己去摘,结果被扎得两只手满是小口。
那刺虽小,扎起人来着实疼痛。
她也不敢声张,只怕兄长知道了又把满院的鲜花铲了去。
刚才兄长那般匆忙用力握住,必然疼得不轻。
“久久……”赤胤低头看她,语调拉长,万分无奈。
这小小的少女哪里是不知什么男女大防,分明是知而故犯。
看兄长面上并无责备之意,独孤久有些讪讪,也不敢再得寸进尺地逼他。
少女垂着眼眸往后退了退,忍不住又嘀咕:“娘最讨厌呆板迂腐之人,你看书都要看成呆子了,娘为什么还是那么宠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