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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成昨（第1页）

那不是梦。

那是真真切切发生在少年身上的往事，虽然年搁日久，却记忆犹新。

阿错低着头，陷入回忆之中。

那时的阿错，蜷缩在地窖中，心底仍怀着一丝微弱的希冀。叔父身怀武艺，也许可以将这些屠岛的海寇通通打败，带着他们安全离开。

地窖上方的打斗声响了一刻钟，方才歇了，有极轻的脚步声从地窖上方传来，阿错一颗心紧张不已。

“是不是……”黑暗中袁媛小声开口。

“嘘！”阿错立刻示意她噤声。

小小的女童还不明朗发生了何事，但在她心中父亲是神一般的存在，无所不能。她相信纵使遇上恶人，父亲也定然会安然无恙。

阿错等待着，若是叔父无碍，过不了多久，必会打开石板将他们接出去。

上方的脚步声响了半刻，渐渐无声了。

没有人打开窖门，也没有任何人声再从上方传来，只有黑暗中四个人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地窖中的温度并不低，只后背靠着的石墙冰冷，传递着无限凉意，合着越来越绝望的等待，让人心寒身颤。

不知过了多久，阿错渐渐感觉有些呼吸不畅。

地窖的空间本就狭小，如今四个人挤在一起，不得通风，空气越来越稀薄，四人都已忍不住大口喘息。

“阿错哥哥，我头好晕啊……”袁媛低声开口。

再呆下去，地窖中空气耗尽，四人势必会被活活憋死。若是出了地窖，遇上杀人不眨眼的海寇，亦是难逃一死。

阿错思了片刻，决定赌一把。

他站起身，抬手欲用力推开窖门，那上面不知压了何种重物，一下竟没能推开。

他手中蓄力，凝神一击，窖门石板被他一掌击飞。有重物轰然倒地，还有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阿错率先爬出了地窖。

那时，夕阳的余晖铺满了整个后院，天地已将暮色。距离他们初入地窖，已过了近一个时辰。

地窖旁是掀翻的水缸，缸中的水正顺着地面流向地窖中。院中成片的血迹尚未干涸，横七竖八地躺着五六具尸体。

血腥味熏得胃中有些不适，阿错忍着作呕之感扫了一眼，并未看到其中有叔父和婶娘的尸身。

“你们先等一会儿再出来，我去看看附近是否还留有海寇。”阿错说罢，爬上临近院墙的墙头之上。

四周寂然无声，死一般的安静。海岸处，远远可看见几艘帆船已启帆。

阿错松了口气，下一刻，却呆滞在墙头上。

家中院门大开，门口处，有一妇人躺在地上，看身形衣着，似是婶娘赵欢。

“阿错哥哥……”地窖中袁媛被水淋湿了衣物，已站起身来。只她年幼，身长不足，堪堪露出个头顶。

阿错听到她的声音，从院墙上跃下。

“海寇已经开船离开，现在应该安全了。”阿错说着，将正欲上来的母亲扶出。

看到后院中的情形，母亲低头默了片刻，又与阿错一起，将地窖中的袁诚和袁媛拉了上来。

两个孩子一出地窖，便被吓得惊叫哭喊起来。母亲将袁媛抱在怀中安抚，却止不住女童的哭喊。

袁媛：“娘……我要我娘……娘亲和爹爹在哪……”

“阿媛，婶娘……好像已经……”阿错抿了抿唇角，说不出口。

从院门到后墙，不足五十步的距离，一共死了十一个海寇。阿错看得出，那些海寇的致命伤，都是来自叔父袁初的弯刀。

屋中所有的食粮、衣物被褥、家什用品，都被抢劫一空，什么都没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