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顺着枝叶交错的缝隙,一缕一缕洒落在槐树坡的草地上。
陆景珩是被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惊醒的。
山间清晨微凉的风吹过他的脸颊,他倚着老槐树粗壮的树干缓缓睁开双眼,朦胧的晨光落在眼帘之上,意识还有几分昏沉。
他迷迷糊糊地抬起手,往身旁的草地探了过去。
指尖触碰到的,只有一片冰凉空荡的野草。
什么都没有。
陆景珩心头一跳,睡意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他骤然睁开眼,猛地坐直身子,飞快转头望向身侧。
身侧那一块沈砚辞坐着的地方,早已空无一人。
入目只有连绵的灌木丛,以及被夜风压弯的荒草。
沈砚辞呢?
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攥住了他的心。
陆景珩立刻起身,拍落满身草屑,目光飞快地扫过整片槐树坡。
他连声唤着她的名字,在槐树坡周边圈圈搜寻。
灌木丛、溪边、近处的小路,全都寻了个遍。
可四下里空荡荡的,半点沈砚辞的痕迹都寻不到。
他心里越找越慌。
他不知道沈砚辞为何一声不吭便独自离开,也猜不出她去往了哪个方向。
山中岔路繁多,到处都有搜捕沈家余党的官兵,多耽搁一刻,她便多一分凶险。
整整一日,陆景珩都在附近山林搜寻。
他顺着一条条偏僻小路来回折返,双脚被磨得生疼,直到暮色沉沉,夜幕笼罩群山,依旧没有寻到半分踪迹。
一夜辗转难眠。
第二日天刚亮,他便再度踏入深山,扩大搜寻的范围。
就这样又奔波了整整一天,两天下来,身心俱疲,希望一点点被耗尽。
他站在山道岔口,心头一筹莫展,几乎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身后传来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他全然没有留意到,那一阵脚步声,正一步一步朝着自己不断靠近。
“这位公子,为何独自一人在此荒山之中?”
一道男子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背后响起。
陆景珩猝不及防,肩膀猛地一颤。
他迅速转过身,只见两名身穿短打劲装的巡山士兵,正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
二人神色客气,眼底却藏着一层挥之不去的警惕,正上下打量着他。
一瞬间无数念头飞速从陆景珩脑海之中掠过。
沈家谋反一案余波未平,山间到处都是搜捕沈家遗孤的官兵。他此刻孤身一人,若是被盘问出与沈砚辞的关系,后果不堪设想。
他定了定神,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大脑飞速运转,思索着合适的说辞,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搪塞过去。
领头的那人见他神色迟疑,反倒率先开口,语气缓和:
“公子莫慌,我二人只是这一带负责巡山的兵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