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辞是被屋外的车马响动惊醒的。
她推门就看见院子里停了一辆马车,车夫正低头检查缰绳与车轮。
沈文渊与沈夫人站在廊下,
夫妻二人的身影在薄雾里显得有几分单薄。
看见女儿走过来,沈夫人快步上前,轻轻抚了抚她鬓边散落下来的发丝,
指尖微微发颤,眼底藏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红意,
“砚辞,你父亲要动身去往京城,处理族中积压已久的琐事。
此番路途遥远,京城诸事繁杂,
一路上风波不定,带着你奔波太过辛苦。”
沈砚辞微微一愣,抬眼望向父亲。
沈文渊的心口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一阵阵发疼。
他压下喉间的酸涩,语气放得平缓温和,
“你跟着陆伯父与景珩,外出游历一段时日。
四处看看,散散心。
等京城那边的事情结束,
我亲自接你回家。”
听见这话,沈砚辞的目光下意识掠过一旁安静伫立的陆景珩。
心底装着一丝离别的惆怅,
“好。”
沈砚辞轻轻点头,转头抱住了沈夫人,脸颊亲昵地贴了贴母亲的肩头,
“娘,父亲,你们万事小心,我等着你们的消息。”
沈夫人紧紧回抱住她,眼眶湿润,
许久才舍得松开。
沈文渊深深看了女儿一眼,
“在外一切听从陆伯父安排,切莫任性贪玩,照顾好自己。”
“我记住了,父亲。”
一番整理过后,沈砚辞转身踏上马车。
车帘缓缓落下,车夫扬鞭,车轮轱辘转动。
马车缓缓驶离沈家小院。
沈砚辞忍不住掀开侧边的车帘一角,回头又望了一眼。
熟悉的朱漆院门、院角那棵她从小乘凉的老树,
一点点在视线当中越变越小,最后彻底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她尚且天真,并不知道这一场看似轻松惬意的离别,
是一场以出游为名的逃亡。
院内。
女儿的马车转过街角,再也看不见踪影,
一直强撑笑意的沈夫人,身子猛地一晃。
她踉跄着后退半步,一手扶住冰冷的廊柱,
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无声地顺着面颊滑落。
“文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