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电话看不到彼此表情,但两边的无声缄默下暗藏汹涌情绪,良久,裴宴礼不可置信开口,声音带着薄怒。
“我承认我不该缺席你的庆功宴,人命关天,我有不得不来的理由,你有情绪我理解,我回去后你要怎么罚我都可以,但是苒苒,别拿分手这样的话来置气胡闹,好吗?”
宁苒听他这暗含责备的话,干脆坐实他胡闹的指责:“人命关天,你可以有很多种解决的办法,不需要亲自到场,不是吗?”
“你有医疗团队随时听候差遣,江眠和她母亲却没有可以依靠的人,医院流程复杂,我亲自到场会更方便,我只是不忍心看一条生命消逝。”
他的解释合乎情理,她家世显赫,无需为任何事情烦心,而江眠在江家只是不受宠的千金,对她们来说看病一句话就可以安排,至于而她甚至要走流程。
生命面前,她如果计较,就会显得刻薄小气,无理取闹。
宁苒面色一瞬回归漠然,回讽:“对,江眠在江家无依无靠,养母病重,身世凄苦,所以我们婚约解除,你就能没有顾虑地去帮助她,救助她!”
之后宁苒也不等他回应就挂电话。
她的性格一直是这样,从前的他只觉得她的娇纵是可爱,而如今,却指责她任性。
话说出口,就代表了他的态度。
而他到底越没越界,也不需要查了。
感情缝隙一旦出现,就无法弥补,经年累月堆积下来,出轨也是迟早的。
她早就明白爱会褪色,很多年少时相爱的夫妻结婚多年后爱情变为亲情。
宁苒可以接受婚姻里没感情只有亲情,但她接受不了婚姻里有第三个人。
*
电话突然被挂掉,裴宴礼透过医院的玻璃看到自己,脸色沉得能滴水。
手术室的门在这时被从里面推开,主治医生从里面走出来说了手术情况。
“太好了!妈妈没事!谢谢你裴先生!”江眠有些激动的拉着他的手臂,又自觉不妥一般,连忙松开他的手,见他一直看着手机脸色不好,声音带着几分愧疚的开口。
“抱歉,是不是我给你添麻烦了,你未婚妻误会的话我可以向她解释清楚。”
“没有的事,别乱想。”
裴宴礼将手机收好。
现在宁苒在气头上,置气说的分手的话他自然不会当真,况且现在苏黎世在午夜,他不愿因为吵架影响她睡觉。
这事是他做错,他会当面去求她原谅。
他们在一起那么多年,又怎么可能因为吵个架就随意分开。
话虽如此,心里仍然不由得升起几许烦躁。
*
一夜过去,雪后初霁,整座城市都覆盖上了一层白色雪衣。
即使昨天经历变故,宁苒依旧按照往常作息起床。
点开手机,在看到裴宴礼昨夜发来的让她睡醒了和他好好谈的消息,宁苒毫不犹豫把他的好友删除。
这座庄园位于苏黎世湖边的小镇,依山傍水,景色优美。
苏黎世鲜少有高楼,但这里确实是世界上最宜居的城市,宁苒父母二十多年前买下这块地,也是为了这里环境好,地形优越,两面环绕大落地窗,远眺能看见眼前一片蔚蓝纯净的湖泊和连绵的雪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