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风萧瑟,卷着落叶一遍遍擦过青石板地面。
苏砚知那句没办法回头爱你,像一场落定的尘埃,轻轻盖在陆则衍心底翻涌多年的风浪上。
他僵在原地,良久没有动。
眼底所有偏执、不甘、隐忍的醋意,尽数褪去,只剩一片空洞的沉寂。像是长久撑着的一口气,被人轻轻戳破,瞬间溃不成军。
他从前总以为,拉扯、纠缠、靠近、步步紧随,总有一天能磨平她心里的隔阂。
他以为只要他不肯放,这片横亘两人的窄海,终有一天能渡到岸。
可直到此刻他才彻底听懂。
不是时机不对,不是误会未消,不是年少遗憾。
是她从根上,就再也不会对他动心了。
苏砚知看着他骤然沉寂的模样,心口微涩,却没有半分后悔。
有些话早该说清。
拖得越久,拉扯越久,他心存侥幸,她心绪难安,两人永远困在这片无声的海里,反复消耗。
她轻轻垂眸,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一丝疲惫的收尾:“很晚了,陆总,你回去吧。”
这次,是彻底的终结句式。
不再解释,不再对峙,不再纠缠。
陆则衍喉间干涩,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低得几乎融进晚风里:“我不逼你。”
他终于松开了攥紧的指尖,骨节泛白的力道缓缓褪去,满身锋利的戾气尽数收归心底。
“以后工作归工作,生活归生活。”
“我不越界。”
这是他能给出的,最卑微、最克制的退让。
从前他总想把她拽进自己的世界,强行捆绑,强行羁绊,用他的权势、他的掌控、他的偏执,逼她与自己共生。
如今他只能亲手拆掉所有他搭建起来的藩篱,退回最规矩、最安全、最遥远的距离。
苏砚知微微颔首:“好。”
一个字,干净利落,落得清清楚楚。
没有同情,没有心软,没有迟疑。
陆则衍看着她清冷平静的眉眼,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藏尽七年落空的执念,藏尽年少十余年的偏爱,藏尽他无处安放的爱恨。
“路上小心。”
说完,他率先转身。
背影挺拔,却再也没有往日的强势压迫,只剩沉沉的落寞。脚步不急不缓,一步步走出老巷,彻底退出她的视线。
晚风掀起他黑色衬衣的衣角,萧瑟孤冷。
这一次,他没有停留,没有尾随,没有暗地护送。
他答应了不越界,就真的一寸一毫,都不再逾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