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小说网

沈砚书的考研崩溃（第1页）

“吃了吗？”“今天忙吗？”“早点睡。”——这些话像程序一样每天自动运行一遍。我发现自己开始习惯这种节奏了，每天九点半，电话响，接起来，三句话说完，挂断，睡觉。没什么好说的，真的没什么好说的。他问的那些问题，我答的也是那些答案，像两个机器人对着念台词。

可今天不一样。

下午的时候，我坐在图书馆里，面前摊着一本《考研英语词汇》，翻到第几页我已经记不清了。眼睛盯着单词，但脑子里什么都没装进去，一个字都看不进去，那些字母像虫子一样在纸上爬，爬得我心烦意乱。我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敲。

失眠已经好几天了。

每天晚上躺下，脑子里就开始转，转那些背过的知识点，转那些还没做完的题，转那些永远记不住的单词。转到凌晨两三点，终于睡着了，又会在天亮之前醒过来，醒得比闹钟还早。然后一整天，脑子都是糊的，像灌了浆糊一样，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趴在桌上，把脸埋进手臂里。

旁边有人翻书，有人写字，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沙沙的，像虫子啃东西。空调嗡嗡响，吹出来的风冷飕飕的，吹得我后颈发凉。我缩了缩脖子，没动。

我真的好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累，怎么都歇不过来。我知道大家都在拼命，许望秋每天学到凌晨一点，宿舍对门的张远更是夸张，直接在自习室打地铺。我也知道，我不比别人聪明，我只能比别人更努力。可我真的好累，累到什么都不想管了，累到想哭。

可我哭不出来。

我抬起头，盯着桌上的书，那些书摞在一起，像一堵墙，把我围在中间。我忽然觉得很闷，喘不过气来，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

我拿出手机，翻到她的聊天框。

最近一条消息是昨晚的，她发的“好”，我回了一个“嗯”。往上翻，全是这种对话，一个字两个字的，像在挤牙膏。再往上翻，翻到上周，翻到上个月，那些长长的话，那些带着表情包的消息，那些“我好想你”“我也想你”，现在看起来像是另一个人发的。

我盯着屏幕，手指停在对话框上。

我想给她打电话。

我想听她说话，想听她跟我说“你今天累不累”，想听她跟我说“你吃饭了吗”，哪怕就是这些废话也行。我不想一个人待着了，我真的不想一个人待着了。

我按了拨号键。

嘟——嘟——嘟——

每一声都拉得很长，像在敲我的心。

她接了。

“喂。”她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像刚睡醒。

“喂，”我说，“你……”

我话还没说完，她先开口了：“我好累，明天再说吧。”

我愣了一下。

那三个字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好。”我说。

然后她挂了。

我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嘟嘟嘟，像我的心跳。我看着屏幕，通话时长，15秒。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

我盯着那摞书，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盯着那些我背了又忘、忘了又背的单词。我觉得自己像一个快要淹死的人，伸手去抓，什么都没抓到，手心里只有水，从指缝里漏下去，怎么都抓不住。

我趴在桌上，把脸埋进手臂里，很久没有动。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我抬起头，是许望秋。他站在我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专业课的书，看着我，眉头微微皱着。

“没事吧？”他问。

我摇了摇头：“没事。”

他没说话，看了我几秒，然后走开了。

我继续看书，翻开那本《考研英语词汇》，盯着其中一个单词，盯了很久，然后发现我根本不认识它。我翻到第一页，重新开始背，背到第三页的时候，脑子里又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