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荒山野岭,刚斗完猛虎,又添这等“抡虎求生”的奇景,真真叫人啼笑皆非,又觉惊心动魄。
方才金石刚走出山洞没几步,忽觉背后腥风扑面,一个黑影自暗处猛扑而来。
金石本能的就地一滚,险险避开了这致命一扑。借着洞中透出的微弱火光定睛一看,偷袭的并非什么成年猛虎,而是一只半岁上下的黄斑幼虎!
原来这幼虎失了母虎庇护,饥肠辘辘,循着洞外烤架上遗留的肉香寻了来。
那幼虎虽年幼,落空后却毫不迟疑,弓起脊背,再次朝金石猛扑。
金石大惊失色,眼看避无可避,她急中生智,猛地探出双手,死死扣住幼虎的两条腿,腰马合一,竟像抡风车一般,将那只几十斤重的小老虎在头顶上呼噜噜地转起圈来!
金石平日里那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小大人”做派,此刻是彻底崩了盘。
她只觉得手里的畜生越来越沉,吓得面如土色,眼泪鼻涕横流,终于绷不住,扯着嗓子发出了孩童般凄厉的哭喊:“大掌柜!大掌柜快来呀!救命啊!快救救我啊!”
这一声带着哭腔的哀嚎,听得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掀翻屋顶的狂笑。
江岳笑了会儿,见金石委实被吓坏了,连忙敛去笑意,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就见金子正咬着牙,憋红了脸,在那儿拼命抡着“老虎风车”,模样既滑稽又惊险。
江岳暗笑不止,也不言语,只待那幼虎被抡转到自己跟前。他看准时机,探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攥住幼虎的后颈皮,猛地往上一提!
这一下,正如同捏住了野猫的后脖颈一般,那幼虎方才还张牙舞爪、凶恶无比,此刻被拿捏了命门,竟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四肢软绵绵地垂了下来,呜咽着不敢动弹了。
“还愣着作甚?拿绳子来!”江岳大喝一声。
几个镖师这才如梦初醒,赶紧找出麻绳,将那幼虎捆了个结结实实。
金子见危机解除,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被捆成粽子的小老虎,忍不住破口大骂:“狗东西,吓死我了!”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小老虎被捆得像个粽子一般,瘫在地上呜咽。众镖师围成一圈,看着这毛茸茸的大猫,一时竟犯了难。
有人提议:“这好歹也是个老虎,不如咱们一并带下山去,凑个数,给九千岁交差,岂不又是一桩大功?”
江岳闻言,转头看向坐在地上直喘气的金石,笑道:“金子,这只虎是你亲手所‘擒’,你来说,该如何处置?”
金石这才缓过劲来,理了理凌乱的衣襟,又恢复了那副小大人的沉稳模样。
她清了清嗓子,环视众人,慢条斯理地开了口:“诸位,和九千岁讨功劳,万万使不得!”
众人皆是一愣,不解其意。
金子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分析道:“你们想啊,咱们把这只活蹦乱跳的小老虎送下山,九千岁见了,定会以为咱们镖局的人神勇无敌,个个都是打虎的太岁。这差事咱办得越圆满,上头的胃口就越大。”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长此以往,咱们镖局上上下下,哪还有好果子吃啊!”
众镖师一听,顿时如梦初醒,仔细一琢磨,可不是这么个理儿!这年头,干得太好,上头只会觉得你还能干得更好!
“那依你之见,咱们该当如何?”江岳状似不经意地追问。
金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冷冷吐出句话:“要么放了,要么宰了,绝不能让它活着下山!”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皆被金子这番“防卷”的高论给折服了。
晨光熹微,深山老林里尚透着几分沁骨的凉意。
江岳等人早已在林中空地上扎马步、练拳脚,吐纳声与拳风交织,煞是热闹。
金石并未上前凑热闹,独自打扫山洞卫生,砍柴、打水、烧火、做饭、煮茶,将众人的后勤打理得妥妥帖帖。
几个镖师练完了一套拳,看着金石在一旁安静忙碌的模样,忍不住打趣道:“金子,你嗓门挺亮的,可这深山老林里危机四伏。万一哪天再窜出头狼,你总不能只会扯着嗓子喊救命吧?来来来,趁现在得空,伯伯教你两手防身!”
金石也不扭捏,放下手里的活计就跟着练习起来。
众镖师本是随意一说,权当打发时间,可没过几招,众人便都暗自吃一大惊。
金石不仅记性好,而且极有灵气,教他一套基础拳法,他不仅打得有模有样,还能自己琢磨着把发力点改得更顺手,举一反三。
其实前世的她,曾在拳击馆里做过兼职保洁,因她工作踏实,卫生搞得一丝不苟。
馆长看她为人实在,长相又漂亮,便免费教了她些防身搏击的基本功。如今换了副躯壳,遗留的肌肉记忆与武学底子却还在。
这下可好,镖师们全来了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