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熄灭,房间里重归寂静。
客舍楼下响起叫嚷声和开门声。
一楼,二楼,三楼。
开门声,问询声,此起彼伏。
走廊中传来重重的脚步声,一间一间查问,待阿兄的声音消失,她门口便传来敲门声。
“官府来人问话,女郎开下门吧?”是掌柜的声音。
云楼坐在黑暗里没有吭声,等掌柜敲了第三遍门,来人也等得不耐烦的嚷嚷后,她才声音慌张地喊道。
“这就来这就来!”
她匆匆披上一件罩袍,用发带随意挽了下头发,打开门时,整个人完全是一副匆忙起床的凌乱模样。
门外是掌柜和四个着甲持刀的军士,前面二人持刀对她,后两人一手扶着刀鞘一手举着火把。
“掌柜的?这是?”她似是畏惧,眼睛只敢看着前面的掌柜。
见状,掌柜心中怜悯,解释说:“这是城门卫,只是问几句话,女郎莫怕。”
“真是够墨迹的,”左边一个长得黑面体阔的军士不耐烦地把掌柜往旁边一拨,粗声粗气问云楼道,“为何这么晚开门?!”
云楼垂下头,“民女睡得熟,没听见……”
“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她温柔的眉眼轻轻蹙起,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不安,“可疑的人?”
“将军容秉,我一直在屋里休息,并未犯禁外出。”
刚说完,她面前的黑面军士突然莫名看向后面的人。
云楼心中一凛,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但好在后面那人只问:“你的名籍呢?拿来。”
“这就拿来。”
云楼松了口气,匆匆转身回屋,在包袱里拿出名籍和过所出来,递给他们,又忙解释说:“我是从梁城过来寻亲的,只是在此住宿一晚,明日便要进城了。”
“对了,将军,白日里我看到几个胡人,他们是不是……”她欲言又止。
军士们校验了名籍和过所都没有问题,又看她只是一介女流,便将东西还她。
听到这话,四人眼角眉梢露出些轻蔑。
果然是刚来盛京的,什么也不知道。
右边一个长得圆脸和善的军士许是见她可怜,出口解释。
“浑邪部落率全部来投大盛,陛下大喜,特赐他们在盛京居住,你遇到的胡人,大概是他们。”
“原来是这样,”云楼点点头,抬眼间有些羞怯,“我第一次来咱们盛京,让将军们看笑话了。”
见她弱柳扶风的模样,军士们更觉得她不可能和盗贼有牵连。
黑脸军士却说:“知道第一次来,就别只顾着睡觉,夜里警醒点,小心坏人。”
这句话乍一听没有坏心思,可怎么越听越别扭?
云楼不作多想,刚要拜谢,又听楼梯方向有人说:“都什么时辰了,不赶快办差,你们做什么呢?”
她们寻声望去,只见一人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此人身形高大,面容清俊,没有着甲持刀,却仍旧气势非凡。
四人见了此人,立马收起脸上玩笑的表情,拱手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