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沈母约谈过后,高二(1)班的空气,彻底变了味道。
像是一夜霜降,所有藏在题海缝隙里的温柔、所有悄悄涌动的暧昧、所有旁人看不透的偏护,尽数被冻结、封存、抹去。
没有人明说发生了什么。
可所有人都能清晰看见——沈砚和苏晚,是真的彻底陌路了。
先前哪怕刻意疏远、刻意保持距离,偶尔还会有眼神交错,偶尔还会有课堂上下意识的关照,偶尔还会在流言四起时,他不动声色替她稳住局面。
可从那晚办公室谈话结束后,一切归零。
沈砚是真的做到了绝对分寸。
他不再有半分逾矩,不再有一秒余光,不再有任何隐晦的温柔。
早读、课堂、课间、晚自习,整整两天,他从头到尾,没有再看过苏晚一眼。
不是刻意躲避,是彻底的无视。
像是她只是教室里无数普通同学里最不起眼的一个,是路人,是空气,是与他人生轨迹毫无交集的陌生人。
他的世界,从此只剩下习题、集训、省赛、遥遥在上的未来。
清晨薄雾弥漫校园,天光淡白,秋风刺骨。
苏晚走进教室的时候,习惯性抬眼望向斜前方。
沈砚已经落座。
他穿着干净的校服,脊背笔直,低头翻着厚厚的省赛集训题库,侧脸清冷凌厉,神情专注得没有一丝波澜。周遭来来往往的同学、喧闹的交谈、翻动的书页,全都扰不到他半分。
从前,他的清冷里藏着温柔。
现在,只剩彻骨的疏离。
苏晚脚步微微一顿,心口轻轻发涩。
她强迫自己收回目光,低头走到自己座位,放下书包,摊开课本。
可指尖落在纸页上,迟迟无法安定。
这两天,她看得太清楚了。
他不会再帮她讲题,不会再给她写便签,不会在她被嘲讽时站出来,不会再对她有任何一丝特殊。
曾经所有的例外,全部收回。
所有人的猜测,全部成真。
课间,班里的议论声,不再遮掩,变得明目张胆。
“这下彻底没问题了吧,我就说沈砚夺冠之后肯定会彻底收心。”
“之前那些暧昧都是大家瞎磕,人家根本不在意。”
“你看现在,完全零交流,跟陌生人一模一样。”
“也是,人家马上冲省赛冲保送,怎么可能浪费时间在普通同学身上。”
“之前苏晚估计也误会了,以为沈砚对她不一样,现在总算清醒了。”
细碎的话语落在耳边,轻飘飘的,却每一句都精准扎进心底最软的地方。
苏晚攥着笔,指尖泛白,低头假装刷题。
她没有资格反驳。
因为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确实放下了,确实抽身了,确实把她划离了自己的世界。
林瑶坐在不远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底藏着淡淡的释然与轻松。
之前她一直忌惮、一直在意的那点特殊,终于彻底消失了。
沈砚恢复成那个高高在上、清冷自持、一心只有学业的天之骄子。没有软肋,没有偏私,没有任何人能扰乱他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