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怀潋,你为何而来?”
桌前,明怀潋望着烛心,烛光跳跃,清晰映出他的眉眼轮廓。
他将誊抄后的那些纸页摆在面前。
我为你而来。
密密麻麻的墨迹晃了他的心神,明怀潋闭上了眼。
我为疏春先生,为玉汀离,为这扶厦书院的副山长而来。
白衣颓然,衣摆杂乱自椅间耷落地面。
他或许是学子中唯一一个主动报名要求入这书院的人。
他的道心似乎早已碎了干净,如今却仿佛还未彻底崩裂。明怀潋脊背陷落在椅中,右手三指轻轻颤动,后知后觉,抄写提笔的指节酸痛不已。
他睁开双眼,片刻后将面前那叠纸稿撕开,随着一声利落响声,一分为二。
明怀潋拉开一旁的格子,书本完好无损。
真正爱书之人,怎会允许它破损。
那日书已经被放在案下避开雨水,又怎会被浸湿呢?
明怀潋定睛看了半晌,复又靠坐回去,单手支额,只觉头脑胀痛。
离开疏春院时,他没有像上次一样遇到偃绝。
偃绝此人高大威猛,凶神恶煞,非良善之辈。而先生,身藏不能被外人知晓的秘密。
病中虚弱,偃绝难保不会有坏心思。
明怀潋眉头紧锁,在他眼中,玉辞盈将人放于疏春院这一举动,无异于是埋下隐患。
“真是。。。。。。”
房中之人低叹一声,不知为谁。
清晨。
玉辞盈还未起身,便已在筠昭的威压之下喝完了今日第一碗药。
“都三日了,不用再喝了吧。”
她只在回来的第一天有些头疼脑热,已经大好了。
“不行,病去如抽丝,您还应多注意才是。”
玉辞盈被筠昭扶着走到妆台旁,她对这份小心翼翼的细致感到无奈。
“我又不是瓷器做的,你怎的越发小心了?”
筠昭脸上未见丝毫轻松,将玉辞盈的长发梳理好,语重心长道,“您呀,再这么折腾自己的身子,就真要如瓷器一般了。您看看自己的脸,才一个月,已经足足瘦了一圈。”
镜中人仍旧是那副模样,只是素日,连玉辞盈自己都不常见未上妆修饰的这张脸。
没了英气利落的长眉,轮廓线条也未被修饰得更加深邃,她这么一看,竟有些不习惯。
玉辞盈指尖抚上眉眼间那粒红痣,“有吗,我觉得并没有什么变化。”
“您近日衣裳都宽松了不少。”那些外袍本就做得宽大,再瘦下去,都快撑不起来了。
“我。。。”
“你便是这么照顾自己的?”
玉辞盈话音还未脱口,一道声音忽的打断了她。
一人款步自门外走了进来,墨色披风,申雨帮着解下,露出里面一身绯红官袍。
正是柳让尘。
“哥哥,你怎么来了?”
玉辞盈回过身去,柳让尘身带露水,显然是刚下朝便匆匆赶来。
“我不来,又怎么知晓你生了病还瞒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