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快干了。”
偃绝说话一向言简意赅。言外之意便是,药熬过了头,没人守着,再熬下去连渣都不剩了。
筠昭看了他一眼,转头面无表情凝视申雨,“我叮嘱你给先生熬药,要你寸步不离守在炉边,你就是这么做事的?”
在院中哭天喊地,她还以为活已经做完了,没想到。。。
“我,我。。。”
申雨言辞闪烁,挠了挠头又心虚地垂下了眼。
筠昭面色沉沉,此事自己也有过错。
“罢了,待会各自领罚,先生喝药要紧。”筠昭又冷冷扫了申雨一眼,领着路往前走去。
“先随我来,步子轻些。”这一句是对偃绝说的。
屋中撤了熏香,门窗紧闭有些湿闷。
隔着距离,偃绝余光只瞥见一抹素色纱帐,还有玉辞盈平顺的呼吸。
筠昭给了申雨一个眼神,申雨立刻会意,当着偃绝的面拿出了银针探入药汁中。
没有发黑。
偃绝垂着眼一动不动。
“等等。”
筠昭盯着面前这高大的身影,“将特制的那套拿来。”
有些毒寻常银针试不出来,此人不可信,还是多留心为好。
偃绝紧了紧手中的托盘。
再一次,仍旧无事。
申雨这才伸手去端那碗药汁。
面前之人仍旧没有反应,如同一道沉默的影子。
可就在他指尖要触及碗壁时,偃绝手上一颤,碗失去了平衡。黑乎乎的药汁倾洒而出,从托盘滴落到地面,两人的手皆不可避免被沾染。
“你!”
申雨怒目圆瞪,面前一片狼藉,苦味蔓延,带着热气的药汁全都洒了个干净,只剩碗底。
偃绝木头一般仍旧紧握着托盘,垂眼仿佛也在看向地面,周身皆被这味道沾染。
煎药一来一回又是一个多时辰,筠昭探究的目光扫过他,但此时不是计较的时候。
“这药拖不得,这次我去。”她又对申雨道,“将这里收拾了,莫吵到先生。”
屋中只剩两人,申雨仍旧怒气冲冲,胸膛上下起伏,偃绝看到了他额角凸起的青筋。
连手指都在颤抖。
他已经做好了被发怒责骂的准备。
半晌,只等来一道明显压低的声音,“滚回你的屋子里去。”
偃绝愣了一愣,申雨已经走去窗边去端水盆。
雨已经停了,檐上积水顺着而下,淅沥沥响在窗边。
与周遭融为一体的影子静静坐了一刻钟,随后他起身,推开窗,指尖抖落一个纸包。
半包药粉顺着水珠被冲刷了干净,无色无味。
既不是毒,又怎会被试出来呢。
偃绝做多了见不得光之事,手里自然也有些古怪东西。
不致命,服下后会受些痛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