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日授课,先生和学子们双方态度皆十分友好。玉辞盈清楚知道这份平静维系不了多久,不过无妨,她见招拆招。
这日,玉辞盈收拾好书卷走出学室,刚走到门外便顿住了脚步。
墙角站着个人。
偃绝看到玉辞盈走出来,垂下眼长腿一迈,默默走至了她身后。从她的角度望去只能看到他漆黑的长睫。
是在等她一起?
玉辞盈往疏春院方向走,身后偃绝亦步亦趋。
穿过洞门,回廊曲折,廊下风铃突地被风惊扰,叮铃一响。
玉辞盈望向摇晃不止的风铃,开口道:“近日上课感觉如何?”
她的脚步没有停下,身后之人无声无息,但玉辞盈根据地面投射出的影子知道偃绝始终和自己保持着同等距离。
对方不答,玉辞盈也不意外。
渐行渐远间,隐约又一阵风铃声掠过耳边,叮铃——
叮铃——
“很好。”
玉辞盈愣了一愣,回身看去。
短短几日,小狼收敛起了攻击性和戾气,平和不少。
一双眼直勾勾看着她,目光相交那一刻又垂下恢复成原样,整个人高大而沉默,就连表达都是笨拙的。
“那便好,若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可以来找我。”
面对偃绝时,玉辞盈心里总不断叹息。
或许是他的世界太过单调又黯淡,才会在获得一丝再正常不过的对待时,轻易将尖锐利刺化软。
她原本想让他恨自己,但这个念头只动了动,始终没有后一步。
玉辞盈不是恶人,平生做过最大的恶大概就是无意间踩死一些小虫。或是,见到流浪猫狗虽心生恻隐,但她仍会挪开视线狠心离去。
诸如此类。
可现在玉辞盈占了本不属于自己的身份,起初她想过勾起偃绝更多的恨,让恨成为他改变的因素。
但玉辞盈完全做不到。她无法以既得者的身份再对受害者加伤。
。。。
帘外雨潺潺。
雨声中有烛光作陪,将明日授课内容准备好,玉辞盈才在筠昭催促下往浴室走去。
扶厦书院内的硝烟正式开始。
又是一日清晨,玉辞盈照常往学室而去,穿过回廊,踏上拱桥。
就在转入学室前那条石板路时,她敏锐发觉身后之人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偃绝站在那里,从玉辞盈角度望去能看得到他绷紧的下颚。
“怎么了?”
“是忘带东西了吗?”
一连问了两句,偃绝都未回应,只摇了摇头。
今日几十名学子仍赶在她这位先生之前到达了学室,但稀奇的是,所有人都聚在门外没有进去,望见玉辞盈的身影时立刻停了交谈。
视线唰唰投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