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露——
铜镜前,玉辞盈端坐着,任由筠昭熟练为她描眉挽发。
眉毛加粗加重三分,配上玉辞盈一副疏冷神态,一张脸顿生几分凛冽,透出种玉质冷光。
白色广袖宽袍,金荷纹样绣线寓意品性高洁之人。玉辞盈轻轻掸了掸衣袖,她会尽量让自己配得上这身装扮。
外袍肩线处做了加宽,鞋子增高,原主不愧从小以男儿身份长大。玉辞盈对镜查看没发现什么纰漏,拿起书卷出了门。
晨光透彻,她走到院中,望向墙边一角。
“今日起书院学子正式开始上课,你随我一同去学室。”
偃绝有些意外。
一道身影默默跟在那先生身后三步距离之外。
清晨的扶厦书院笼罩在薄雾与水汽之中,湖光如镜,玉辞盈自桥上而过,一路上遇到了几位同样前往学室的学子。
无一不是见到她后仓皇躲避,如今看来竟只有偃绝一人离玉辞盈还算近。
学子们不相信这位先生是真心想授课,只当是她又有了折磨人取乐的新法子,但无人敢不配合。
一早陆陆续续在玉辞盈到达学室时聚在了门前。
原本的窃窃私语在望见那道远远走来的身影时,纷纷止住。
玉辞盈眸光淡淡一扫,众人皆低下头,唯有其中三人或似笑非笑,或冷眼沉着对上她的打量。
“诸位,进去吧。”
学室宽敞而明亮,不染纤尘。讲台在此又被成为‘授业台’,其上刻有‘明辨笃行’四字的匾额高悬。
玉辞盈望向那块匾额,回首之时恰好对上了人群中楼澄鹤投来的视线。
殷红唇角一勾,眸中冷意足以将人冻杀。
学子们找位置坐下,玉辞盈又看向门后,对着偃绝示意,“你也一样,自己找个位子坐。”
“诸位,每人学案上都有一册书卷,是你们接下来要学习的内容。”
玉辞盈立于台上,声音清透,不疾不徐传进每一位学子耳中。
“从今日起,每月进行小考,三月总考。诸位学子已经拿到了课程安排,我与几位助教各司其职。”
“每月小考结束后,休沐两天,诸位可自行归家。”
台下吸气声此起彼伏。
休沐一事仿若平地惊雷,静水中顿时有了沸意。惊愕、欣喜、疑惑。。。各种情绪浮现,众人纷纷拿起了桌上那册书卷。
一时间学室中充满纸张翻动声。
有人嗤之以鼻,有人低首认真翻阅,其中也不乏有例外者,如偃绝。
在看见密密麻麻的字时,偃绝眼中晦涩,指腹用力过猛揉皱了书册边缘,又连忙松开,整个人与周遭格格不入,坐在学室角落显得那处愈发阴暗。
玉辞盈同样翻开手中书卷。
“今日,我们先以《盐铁论》为篇。”
众人齐齐抬首望向台上,玉辞盈半边身影染上日光,迎着所有注目不带半分慌乱。
“文学曰‘抑末利而开仁义’,‘畜仁义以风之,广德行以怀之。’而‘义与利者,人之所两有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