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王春乐匆匆赶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路灯都已亮齐,昏黄的光晕铺在人行道上。王春乐跑得气喘吁吁,头发微微有些散乱。
梁一站在路边,没有半分等候的烦躁,神色淡淡的,柔声开口问道:“是不是工作那边挺忙的?”
王春乐大口喘了几口气,抬手捋了捋头发,满脸委屈地吐槽起来。
“唉,还能怎么样,我刚接手岗位没多久,大大小小一堆活全都堆到我头上。
好多业务我本来就不熟,想去请教带我的师傅,结果还被他瞪了一眼,数落我刚出校门,什么东西都记不住。”
她小嘴不停,絮絮叨叨地倾诉工作上受的委屈,活脱脱一个受了闷气的小姑娘。
梁一听着,忍不住低低笑出声。
时间已经不早,两人也不想再跑远去找饭店,索性就近找了热闹的路边摊。
点了一堆烤串、小吃,两张小小的塑料板凳一坐,晚风裹挟着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面前摆得满满当当,王春乐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东一句西一句,什么都愿意跟梁一说。
梁一安静听着,时不时应上一两声,心里却记着自己的目的,趁着闲聊的间隙,不动声色地向她打听家里的情况。
烤串的油香飘在晚风中,王春乐咬下一口肉串,随口聊起家里的琐事。
“我妈妈就一直在家操持家务,我爸爸是个小包工头,接一些大大小小的工程,揽下活再找人合伙一起做。
王春乐想起了往事,语气软了下来。
“有时候工地忙起来,我妈也会过去搭把手,家里挣的全都是实打实的苦钱。”
讲到这里,王春乐心里泛起一阵发酸。
“我想替我爸妈分担一点,他们什么活都不肯让我碰。
就说洗碗这种小事吧,我妈不让我动手,我爸还会抢过去,总跟我说,什么都不用你干,你只管好好读书就够了。”
在家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疼惯了,哪里受过外面的委屈。一想到上班被数落的场面,王春乐嘴巴微微瘪了下去,一脸委屈巴巴的模样。
梁一侧过头看着她,轻声问道:“带你的那个老师傅,性子很凶吗?”
王春乐连忙摆了摆手,又恢复了几分小姑娘娇俏的神态。
“倒也算不上凶啦,说起来还是我的学长呢,就比我高两个年级。”
话虽这么说,她鼻子轻轻哼了一声,眉眼带着一点撒娇的小怨气。
“就是对工作要求太严苛了,看我哪里做得不对,就会直接说我。在家里我爸妈从来都舍不得说我重话,冷不丁被人当面指出错误,我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不好受。”
梁一阅人多,见过太多人掩饰不住的心思,一瞬间就敏锐捕捉到了——王春乐怕是对这个比她高两届的学长,动了不一样的心思。
路边摊的灯光昏黄,映在王春乐的脸上。她还在碎碎念,一会儿吐槽工作流程繁琐,一会儿又不由自主提起那位学长。
“他做事是真的厉害,什么难题到他手上很快就能理顺,就是对人太严格了,一点小错都逃不过他眼睛。”
说这话的时候,王春乐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捻着手里的塑料杯沿,脸颊悄悄泛起一丝淡淡的薄红,嘴角上扬。
“那他平时除了工作,私下为人怎么样?”梁一装作随口闲聊,轻声开口试探。
“私下……私下接触不多,大部分时候都是在办公室。不过,上次我加班晚了,他还顺手给我带过一杯热奶茶。”